“我这就加派人手,尽快把临安的据点布置妥当。”陈延年郑重道。
青罗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我们的生意如今已不止鱼鲞一味,往来账目渐多,需要更稳妥的记账法子。阿章,”她转向夏含章,“我教你一种新的记账之法,你学会之后教给顺哥。”
她在纸上写下“借贷记账”四个字,详细解释起来:“将所有账目分为借方和贷方,每笔往来都必须同时记录这两方,确保账目永远平衡……”
夏含章天资聪颖,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:“哥哥,这法子真好!账目清晰,也不易做手脚。”
陈延年在一旁听着,越听越是心惊。这种记账法之精妙,远超当下通行的单式记账,若是用在生意上,不仅账目一目了然,更能杜绝很多漏洞。
“罗青,你这记账法……”他忍不住问道,“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青罗早就备好了说辞:“幼时我母亲救过一位西域商人,他精于此道,为报答母亲救命之恩,便把这记账法编成了册子,让母亲去卖掉换银钱。因我一看便喜欢上了,母亲也未拿去换了,便成了我幼时读的书。作坊开起来之后这些日子琢磨生意,才慢慢想明白其中关窍。”
陈延年将信将疑,却也不便多问。
待送走陈延年,雨势渐小。
青罗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积水上泛起的涟漪,忽然道:“阿章,我们去看看平安。”
平安如今住在作坊后的一间小耳房里,被刘婶照顾得很好。见两位东家来看他,忙从床上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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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身子可好些了?”青罗摸摸他的头。前几日平安染了风寒,一直卧床休息。
“好多了!”平安用力点头,“刘婶给我熬了姜汤,现在头不晕了。”
夏含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:“这是给你的饴糖,但今日只能吃一块。”
平安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接过纸包,却先问道:“小东家,那些坏人还会来吗?”
青罗和夏含章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连平安这样小的孩子,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紧张。
“有我们在,不怕。”青罗柔声道,又嘱咐,“平安,你病好了之后,多在镇上走走,听听大家都在说什么。尤其是关于苏家,或者关于我们作坊的,听到了就回来告诉我们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平安用力点头,“我认得镇上好多人,他们说话我都听得懂!”
离开平安的房间,夏含章轻声道:“哥哥是让平安去做小耳报神?”
“孩子的眼睛和耳朵,有时候比大人更灵。”青罗淡淡道,“况且,谁又会防备一个九岁的孩子呢?”
三日后,陈延年亲自押送一批鱼鲞前往临安,顺便打理新据点的事宜。他前脚刚走,后脚税课司的差役就上门了。
为首的税吏姓王,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,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作坊。
“听说你们这生意做得不小啊,”王税吏斜着眼打量院子,“把今年的税账拿出来瞧瞧。”
夏含章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差爷请稍坐,我这就去取账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