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临安府,陈记鱼品作坊内,却是另一番井然有序、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宽大的院子里,新砌的灶台火力熊熊,冒着腾腾热气。晾晒场上,一排排新制作的特级鱼鲞排列整齐,在充足的日光和适宜的湖风吹拂下,慢慢收敛水分,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和紧实的肉质。
夏含章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衣衫,衣袖挽到手肘,正仔细检查着刚刚出缸的鱼鲞。
她拿起一块,先观其形,再轻轻一嗅,最后掰下一小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。
旁边,从清泉镇秘密过来的老师傅赵铁柱,以及新招募的临安本地制鲞师傅孙茂才,都略带紧张地看着她。
片刻后,夏含章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,点了点头,对赵铁柱和孙茂才说道:“赵伯,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,肉质紧实又不失弹性。孙师傅,这次调配的香料比例比上次又精进了些,去腥提鲜,回味更足。这第一批特级鱼鲞的成色,我看,比咱们在清泉镇时做的,还要好上几分!”
赵铁柱闻言,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,搓着手道:“还是章哥儿您要求得严,每一步都不敢马虎。这临安的水好,气候也适宜,鱼获也新鲜,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更上一层楼。”
孙茂才也连忙拱手:“小罗管事过奖了,是您和赵伯不藏私,肯把关键手艺点拨给我们,我们才能上手这么快。”
夏含章浅浅一笑:“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。按照这个标准,加紧生产。周大掌柜那边传来消息,松鹤楼的第二批订单催得急,另外,临安本地几家大酒楼的供货也不能耽误。”
“罗管事放心,保证按时按质完成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正说着,大掌柜周诚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:“阿章,好消息!刚刚又谈下了两家茶楼的长期供货,量虽不大,但都是看重品质的主顾。”他走到近前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感慨,“说起来,还是咱们的货色硬。我走南闯北这些年,像咱们这批特级鱼鲞成色这么好的,真不多见。阿章,你这把关的功夫,可是立了大功了!”
夏含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低头,随即又抬起,认真道:“周叔谬赞了,是大家辛苦。只是……清泉镇那边,不知兄长如何了?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周诚收敛了笑容,叹了口气,声音更低:“刚接到消息,纵火、收买、在原料上做手脚,手段是层出不穷。”
夏含章的心猛地一紧,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衣角。
周诚见状,宽慰道:“不过你也别太担心,青哥儿早有准备,那边就是个空架子,随他们闹去。他让你我稳住临安,就是最大的后手。你看,”他指着晾晒场上那片金黄的鱼鲞,“咱们这里越是红火,产出越是精良,青哥儿在清泉镇的‘败退’才越有价值。”
夏含章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明白周诚的意思,也相信青罗的能力。她走到晾晒架旁,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冰凉而干燥的鱼鲞,那扎实饱满的触感,仿佛给了她无尽的力量。
“周叔,我明白了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清亮,“我们要把这里守好,做得更好。让清泉镇的‘败’,成为我们临安‘兴’的垫脚石。”
她望向南方,那是清泉镇的方向。青罗,信我,临安,是你最大的后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