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三日,青云楼后面的空地上就响起了夯土声。
动静不大,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“听说了么?青云楼要盖大集市呢!”
“啧啧,青云楼的掌柜可真是敢想敢做...”
那边陈延年刚把匠人定下,这边苏慕云可遭了罪。
他把自己关在暖阁里,对着满桌子的商约文书唉声叹气。
“我的罗大掌柜,”他苦着脸把一叠纸推到青罗面前,“你再看看这章程写得如何?”
青罗接过细看,夏含章也凑过来瞧热闹。才看了几行,青罗的眉头就蹙起来了。
她执笔在纸上轻轻一点,“货品须为同业翘楚——这二字太过空泛。到时商户说自家货好,你说不好,这是要看谁嘴皮子厉害吗?你可还记得我们鱼品的标准?行业也有判定好坏的标准,这个标准必须写清楚!”
夏含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苏三哥,还有这条言语恭敬,未免也太笼统,也要设定标准...”
与青罗再次重逢,见青罗对陈延年、苏慕云态度有所转变,夏含章绷紧的心弦慢慢地松了,渐渐也活泼了起来。
苏慕云的俊脸顿时垮了下来,哀怨地瞥了二人一眼:“二位,我这几日算是白熬?!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直吵到掌灯时分。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,映得三张年轻的脸庞格外生动。
等终于吵出个结果,苏慕云看着被改得密密麻麻的章程,苦笑着摇头:“我这锦绣文章,硬是被你们添砖加瓦,成了市井俚语。”
青罗抿嘴一笑,往他面前推了盏新沏的茶:“说人话,才好办事。”
待苏慕云开始暗中打听各地老字号的消息,这才发现麻烦事还在后头。
这日他在一楼查账,听见前头有客商闲聊:
“听说了么?青云楼背后是京里的贵人...”
“怪不得这么大手笔!”
苏慕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青云集还未开张,这风雨倒是先来了。
小主,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徐州城飘起细雪,街巷里弥漫着糖瓜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