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怀廉笑了:“你倒是直白。不过……清流那些人,未必看得上商贾之财。”
“所以需要王爷出面。”青罗道,“王爷身份尊贵,又素来……嗯,特立独行。若王爷亲自倡导此事,那些清流即便心中不屑,表面也会给几分薄面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两人都懂——纪怀廉在朝中名声不佳,但正因如此,他做什么都不算出格。清流们虽看不上他,却也懒得与他计较。
“你算计到本王头上了。”纪怀廉似笑非笑。
“草民不敢。”青罗垂眸,“只是觉得,王爷或许也需要一个……改换门庭的机会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纪怀廉盯着她,眼神深沉:“罗青,你究竟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?”
青罗心头一跳,面上却平静:“草民只想好好做生意,赚该赚的钱,过安稳日子。但如今青云集与王爷绑在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草民为青云集谋划,也是为王爷谋划。”
“只是如此?”
“只是如此。”
纪怀廉沉默片刻,忽然转了话题:“你那日在十六卫衙门,赵毅除了问烟火,可还问了别的?”
青罗知道,这才是今日的重点。
“赵统领还问了些……闲话。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比如青云集的货从何来,与哪些商号往来密切。草民一一据实回答,并无不妥。”
“据实回答?”纪怀廉挑眉,“包括乘风驿?”
“包括。”青罗点头,“乘风驿是正经货运,手续齐全,不怕人查。”
“那你可知,赵毅为何要问这些?”
青罗抬眼看他,轻声道:“草民猜想……或许与三年前的旧事有关。”
纪怀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什么旧事?”
“草民入京后,听过一些传闻。”青罗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说夏将军通敌案发前,曾多次上书朝廷,要求彻查军需采购贪腐。而当时掌管部分军需的……正是姚太尉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纪怀廉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:“这些话,你从何处听来?”
“坊间流言罢了。”青罗迎上他的目光,“草民也觉得荒谬,姚太尉是国舅,怎会做这种事?但空穴不来风,草民便留了个心眼。后来发现……青云集从江南采买的丝绸、茶叶,有几家供货商背后,似乎都有姚家的影子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草民不敢妄断,只是觉得……若真有人想对青云集下手,或许会从这些供货商身上做文章。比如,诬陷青云集与姚家有利益勾连,进而攀扯到王爷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