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觉得自己像在火海里沉浮。
一会儿冷得发抖,一会儿热得想扯掉所有衣物。耳边有模糊的声音,有时是妈妈在喊她吃饭,有时是阿章哭着说怕,有时是苏慕云喊罗大,有时又是陈延年在叫阿青,便连谢庆遥都入了梦,哦,还有纪怀廉的声音。
她能感觉到有人给她喂水,用湿布擦拭额头,还会笨拙地拍她的背,像哄孩子。
有一次她烧得厉害,开始说胡话:“密码……方案提交了……甲方是傻逼……”
纪怀廉听不懂,只皱着眉给她擦额头。
第二天夜里,她短暂清醒过一次。
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纪怀廉怀里,头枕着他肩膀,手臂环着他的腰。而他靠在床头,闭目养神,一只手还搭在她背上。
她僵住了。
纪怀廉察觉到动静,睁开眼:“醒了?”
声音有些沙哑,眼下带着疲惫的青黑。
青罗想挪开,却浑身无力。纪怀廉按住她:“别动,你还烧着。”
她这才注意到,自己身上只裹着他的外衣,裹胸的布条不见了。几乎是本能地,脸上瞬间发热。
纪怀廉别过脸:“湿布不能裹,会加重风寒。事急从权,本王……并非有意冒犯。”
青罗沉默片刻,哑声道:“多谢王爷。”
不是矫情的时候。命都差点没了,还在意这些?
她闭上眼,又沉沉睡去。
纪怀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,松了口气。这两日他几乎没合眼,既要照顾她,又要警惕外面动静。
昨夜有搜山的脚步声经过附近,不知是敌是友,他干脆捂住她的嘴,屏息等到人走远。
这里不能再待了。
第三日清晨,青罗终于退烧。
醒来时,纪怀廉正在火边烤着什么——是两条小鱼,用树枝串着,烤得焦黄。
“哪来的鱼?”她坐起身,发现自己身上还是只裹着他的外衣,尴尬地拉了拉衣襟。
纪怀廉头也不回:“潭里抓的。你有力气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她声音仍有些哑。
“那便自己穿上衣服。”他指了指火边——她的衣服已经烤干,叠得整整齐齐。旁边还放着一套粗布衣裳,像是猎户留下的。
青罗犹豫了一下:“王爷能否……转过身?”
纪怀廉起身走到门边,背对着她。
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
片刻后,她道:“好了。”
纪怀廉回头,看见她已穿上那套粗布衣裳——脸上没了黑水粉,眉眼清晰。
“你的脸,”他顿了顿,“和之前似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