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外,值守太监见永王来了,忙进去通报。
不多时,李德全出来:“皇上传永王觐见。”
殿内,乾元帝坐在龙案后,手中握着一本奏折,目光却落在门口。
当纪怀廉走进来时,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短短一夜,他竟变得如此,面色惨白,脚步虚浮,连行礼时身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儿臣……叩见父皇。”纪怀廉跪下行礼,声音嘶哑。
乾元帝沉默片刻,才道:“起来吧。你身子未愈,不必多礼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纪怀廉却未起身,反而深深伏下,“儿臣今日来,是向父皇请罪的。”
“请罪?”乾元帝挑眉,“何罪之有?”
“姚慧儿秉性低劣,不配为宗妇,儿臣拒与姚家联姻!”
纪怀廉抬起头,眼中满是悲凉:“儿臣虽自小被高僧言命入七杀伤亲眷,但父皇母后一直不弃,荣宠依然。儿臣亦一直想做让父皇心喜之事,却常阴差阳错做得一塌糊涂,反为父皇添了烦恼。此番更因拒婚,惹了这等祸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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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声音哽咽:“父皇……儿臣惧了。”
乾元帝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纪怀廉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低:“儿臣深觉高僧未曾说错,儿臣确是灾星……一出生便致母后难产差点丧命,姨母母子更被儿臣克死,便连给儿臣敛了些财的罗青也死于非命……凡是与儿臣亲近者,无一幸免……”
“住口!”乾元帝突然喝道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纪怀廉却像是没听见,自顾自说下去:“父皇知儿臣心悦一人……儿臣当日许她以妻之诺,请旨被驳回,她甘当侍妾……原以为如此相伴亦可,可儿臣却不知会为她带来这么多的祸事……”
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。
高安连忙上前要扶,却被纪怀廉轻轻推开。
“她被人当街刺杀,刀柄没入腹中,昏迷七日七夜才堪堪救回……只是去佛寺上香祈福,又一日内被两次追杀……”纪怀廉抬起头,泪流满面,“父皇……儿臣真的惧了……”
他呼吸有些急促,又停顿片刻,才道:
“明明是为救儿臣,潜入寒潭受了寒气,已恐难育子嗣,可她却偏说是自己不敢生孩儿……她从不怨也不恨,她说出了问题,解决了便是……”
他看着上首那张充满帝王威仪的、熟悉的脸,颤声道:“便是如此连遭横祸,百般折磨,也只说是她自己命途多舛,非受儿臣所累!她说,儿臣很好,儿臣不是灾星,不需为他人的不幸承受骂名……儿臣不敢想,昨日若非她身子不适吃不下东西,那今日她已然……”
“住口!“乾元帝的手猛地攥紧,霍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