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太医!”皇帝声音发颤,“快传太医!”
李德全连忙飞奔出去。
乾元帝蹲下身,看着他苍白的脸,颤抖地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虽然微弱,却还在。
高安已经将纪怀廉扶起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。
年轻亲王双目紧闭,唇色发青,额头冷汗涔涔。
“皇上,”高安低声道,“殿下这是……毒伤未愈,又心力交瘁……”
乾元帝沉默地看着纪怀廉,许久,才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。
这个儿子,从小就不像其他皇子。
别的皇子争宠争权,他却只爱往宫外跑,去找夏明远学武;别的成年皇子结交权臣,他却偷偷去北境入了军营。
他曾以为,他确是被惯坏了。
如今看来……是他这做父亲的,从未真正关心过他。将他当成了一个罪人,任他如何想方设法讨好、靠近,他这个父亲都只是冷漠以对。
“高安,”乾元帝缓缓道,“你说……朕是不是错了?”
高安身子一僵,不敢答话。
皇帝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道:“他毕竟是朕的儿子,可朕这些年……”
可朕这些年来,做了什么?除了训斥就是怒骂,因他与人一起去暗下探查那个案子,差点把他也杀了,还逼他在联姻与就藩之间去选,逼得他如今为了保命,要散去家财,运赴那穷乡僻壤的藩地。
当初给他分封时,便是存了要打发他远去的想法吧?
“皇上,”高安低声道,“殿下还年轻,等身子养好了,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“苦心?”乾元帝苦笑,“朕的苦心,就是把他逼到心灰意冷、为了保命要辞官就藩的地步?”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林济春提着药箱匆匆进来。见到殿内情形,连忙跪下:“臣——”
“不必多礼,”乾元帝打断他,“快给永王看看。”
林济春应声上前,为纪怀廉诊脉。
片刻后,他眉头紧皱:“皇上,殿下体内余毒未清,又劳心伤神,气血两亏。需好生静养,切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“可能挪动?”
“可以,但要小心。”
乾元帝点点头:“李德全,你送永王回府。传朕口谕,命永王在府中静养,无旨不得出府。朝中事务,一概免去。”
“是。”李德全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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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乾元帝顿了顿,“告诉他,辞官之事,朕准了。但就蕃……等身子养好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