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摇头:“阿郎错了。王爷与我,行事磊落。”
她指向院中那些正在训练的孤儿:“王爷并未私训护卫。我们只是把青蕴堂的孤儿送去锻炼体魄,强身健体减少染病。他们锻体之后,身强体壮,王爷将他们聘为护卫,给他们活计,也算一桩善事。”
她转身,目光坦荡:“他们一不用弓箭,二不用刀枪,何来私训护卫?今日我又挑了二十名孤儿,准备明日送去庄子锻体。阿郎若得空,我亦可带你去看看,他们如何锻体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解释了护卫来源,又撇清了私训嫌疑。
乾元帝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这笑容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欣赏。
“好一个行事磊落。”他道,“今日未带银两,私学一事……我回去考虑一番。两日后给你答复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兴趣:“到时,你需带我先去那庄子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青罗含笑应下。
送走钱阿郎后,青罗站在院中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夏含章走过来,低声道:“姐姐,此人究竟……”
“不必深究。”青罗轻声道,“是友非敌,便够了。”
第七十九章(续) 梦耶真耶
回宫的马车里,乾元帝闭目靠着车壁,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。高安小心侍坐在侧,不敢出声打扰。
忽然,乾元帝睁开眼:“高安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可信……庄周梦蝶之说?”
高安一怔,小心答道:“此乃先贤哲思,老奴不敢妄断真伪。”
“朕便问你信不信。”
高安沉默片刻:“老奴以为,梦境终是虚妄。然世间确有奇事,非寻常道理可解。”
乾元帝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,缓缓道:“那小丫头说,她自记事起便常梦大夏,在那里活了三十余载,读书识字,学尽格物匠作。醒来时,梦中一切历历在目,故而能看懂账目,能识文断字。”
高安睁大眼睛:“这……这岂不是……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岂不是妖异?”乾元帝替他说完,却摇头,“可她说起梦中趣事,神态生动如亲历。且所说之事皆是世上无的。”
马车驶入宫门,停在乾清宫前。
乾元帝下车站定,望着巍峨宫殿,忽然问:“高安,你说这世上……真有人人可读书,女子可入学之处吗?”
“陛下,”高安低声道,“老奴活了大半辈子,未曾见过这等事。便是前朝盛世,也做不到人人读书。”
“是啊。”乾元帝轻叹,“所以她说这是梦。”
他迈步走进殿中,在龙案后坐下,却未批阅奏折,只是望着案上那方玉玺出神。
“铁鸟飞天,铁鱼入海,水管通家。”他喃喃道,“听起来荒诞,却自有一番道理。若真有人敢想、敢做,未必不能成。”
高安奉上茶:“陛下,林娘子所言,或许真是奇梦。老奴听闻,有些人生来便有异禀,能见常人不能见之事。”
乾元帝接过茶盏,却不饮:“她说那大夏孩童,九年官学几乎不需束修。高安,我大奉可能做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