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是腊月初八那日,他们在终南山隐观折腾着寻回家之路时,前朝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初八在终南山,初九两人在府中歇了一日,他心神皆在她身上,未曾过问外事。
今晨他带着向勉出门,去看私学选定的那处院落,向勉才寻着机会,将朝堂上乾元帝雷霆处置、太子被囚、刑部遭血洗之事,一一禀报。
他听完,心中便是一沉。那院落只匆匆看了几眼,交待了几句,便急着赶了回来。这般剧变,她必须知晓。
“端王、康王已在回京途中,最迟腊月十五抵京。”纪怀廉放下书卷,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沉稳,只是眼底的凝重挥之不去,“还有,初八那日,父皇在朝堂上……”
他将乾元帝的处置,以及朝局骤然紧绷的态势,简明扼要地说与青罗听。
青罗面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敏锐的肃然。
“太子……可还有机会重回朝堂?”她听完,沉吟片刻,问道。
纪怀廉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父皇既已出手将他圈禁,属官尽换,便是绝了他短期内复起的可能。此番……不是惩戒,父皇在等,等一个更合适的理由,或者,等一个能让朝野信服的结局。”
青罗眼中光芒一闪,身子微微前倾:“王爷,那军械案深入调查的时机……到了。”
纪怀廉心头一震,倏然抬眸看向她。
“你爹不会再为太子遮掩了,”青罗语速加快,思路清晰如刀,“他已经对太子失望至极,甚至可能已起了废储之心。此时若军械案旧事重提,并有确凿证据指向太子——哪怕只是部分牵连——对你爹而言,便是一个顺理成章废黜太子的绝佳借口。他既能维护自己明察秋毫、不袒亲子的明君形象,又能一举铲除这个已不合心意的储君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某种洞悉的寒意:“而更关键的是,当初军械案发,侯爷被贬,正是因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如今时移世易,若我们能借查军械案之机,不仅找到那批失踪的真正军械,还能揪出背后那只搅弄风云、甚至可能一手策划了孟祥之死来陷害太子的黑手……那么,对你爹而言,便是清理朝局、震慑诸王的一石二鸟之计。”
纪怀廉只觉豁然开朗,方才心头那点因朝局剧变而产生的沉重与纷乱,此刻被这条清晰的路径瞬间照亮。
是了!军械案!谢庆遥被贬的根源,夏家旧案可能隐藏的线索,甚至如今朝堂上这股暗流的源头之一……或许都系于此案!
“要不了多久,”纪怀廉沉声道,语气肯定,“侯爷……便会重回朝堂。”
青罗略有不解地看向他。
纪怀廉解释道:“侯爷被贬,表面是因办事不力,实则是父皇要压下他继续查下去的心思。父皇深知侯爷只忠于他一人,且能力卓着。如今,太子失势,朝局需要重整,军械案有必要、也必须重启调查。父皇绝不会再将此案交给那些与皇子们牵扯不清的臣子。那么,最合适、也最让父皇放心的人选……便只有曾被此事牵连的靖北侯,谢庆遥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青罗听完,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。没想到不等反击,谢庆遥的机会便又来了,这朝堂变化也忒快。
“所以,”她总结道,“我们要借查军械案的机会,继续查夏家旧案,同时……”她看向纪怀廉,“王爷,你平日出入,也要多带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