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仍被惊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是他,含糊道:“王爷……早。”
“嗯,早。”纪怀廉将她抱回床上,盖好被子,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温柔,“再睡会儿。今日……本想带你去看看启明学堂,差不多修缮好了。”
青罗困意未消,闻言却强打起精神:“修好了?这么快?那……便去看?”
纪怀廉看着她眼下的青黑,按住她:“不急,你睡足再说。庄子那边,我已让阿四和兰姨暂时照看。”
青罗这才安心,嘟囔了句“谢谢王爷”,眼皮又沉沉阖上,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。
纪怀廉坐在床边,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。
掌心隔着衣料,能清晰感受到怀中那张薄纸的存在,以及纸上文字传来的、几乎烫人的温度与力量。
她不仅懂他,信他,更在默默为他铺路,为他张目,将他心底最深处的志向,化作如此光芒万丈的宣言。
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
窗外,晨曦终于刺破黑暗,将第一缕金光洒向人间,也透过窗棂,悄然落在他坚定而柔和的侧脸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某些沉睡的志向与蛰伏的星火,也在这张纸、这句话的照耀下,苏醒,升腾,势不可挡。
前路纵有千难万险,他也必将披荆斩棘,因为有人懂他信他,并将与他并肩,去实现那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盛世开太平”的宏愿。
午后,冬阳透过窗纸,暖融融地洒在听风院内室。
青罗醒来时,只觉得神清气爽,连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,又回到了精力充沛的全盛状态。
她伸了个懒腰,起身梳洗,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,将昨夜在小书房写好的那些晚会流程、节目安排等纸张仔细收拢,用油纸包好,打算看完启明学堂后直接带回庄子。
整理时,她隐约觉得似乎少了一张纸,但仔细回想,昨夜写了那么多,有些零碎的构思或许本就没记全,加之睡了一觉记忆模糊,便也未太在意。
纪怀廉已在院中等候,见她出来,一身飒爽,眼眸清亮,便知她确实休息好了。
“王爷久等了。”青罗笑着上前,“走吧,去看看咱们的‘启明学堂’。”
两人共乘一车,前往城南。
车厢内,青罗忍不住又问了些细节:“桌椅是定制的还是买的现成的?孩子们用的书本笔墨可都备下了?第一批学生定了多少?”
纪怀廉一一作答,言语间能听出他对此事的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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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罗听着,他能如此沉下心来操办一件具体而微的小事,且做得井井有条,可见确是用了心。
不多时,马车在一处清静的街巷停下。两座相邻的院落外墙已被打通,门楣上挂着崭新的匾额,上书“启明学堂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是纪怀廉亲笔所题。
走进院内,青罗眼前一亮。院子宽敞整洁,原有的房屋被改造成数间明亮的讲堂,新制的桌椅排列整齐,散发着淡淡的木香。
角落里还预留了活动区域,甚至有一小片空地,显然是准备给孩子们课间玩耍所用。工匠们仍在做最后的修整,但整体已初具规模。
“如何?”纪怀廉侧头看她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