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谬!
这是乾元帝、纪怀廉、谢庆遥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。
他们经略天下,深知财富积累之艰难,赋税征收之繁琐,开源节流之不易。
一个戏文,哪怕再精彩,如何能聚敛起如此泼天的财富?这已不是商贾之术,几近点石成金的妖法!
大奉国库,一年岁入,刨除各项所费,实收赋税折算下来,约莫是三千万贯。
这是一个庞大帝国维系运转、供养官吏、赈济灾荒、支撑边军的命脉之数。
是户部、是内阁、是帝王本人,需要反复权衡、锱铢必较的天文数字。
而此刻,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、带着醉意和兴奋的语气,描述着一种名为“皮影戏”的玩意儿,仅仅花了五年时间做出的一部戏目,五年所得,竟能达到……国库年入三倍有余?!
“阿郎,商贾从不是小事,大夏一年赋税多来于商事,岁入十几万万贯皆为平常。当然这无法真正相比,毕竟大夏的人数亦是大奉的几十甚至上百倍。”
乾元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十几万万贯……皆为平常?
他脑海中再次掠过那三千万贯的岁入之数。这不是几倍、十几倍的差距,而是几十倍、上百倍的天堑鸿沟!
更令他心神俱震的是那句“赋税多来于商事”。在他所受的教导与固有的认知中,农桑才是立国之本,田赋才是岁入基石。商税固然有,但从来只是补充,是末节,甚至需要时常抑制,以防“本末倒置”。
可在她的“大夏梦”里,支撑起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国库岁入的,竟是“商事”?
人数倍之,固然是原因。但将财政根基如此大规模地倾斜于“商”,而非“农”,这背后的治国理念、社会结构、乃至对“四民”地位的认知,与他所熟知的世界,已然是云泥之别!
这不是简单的有钱,这是一种将商业活力视为国家命脉的惊世骇俗之举。
它意味着对流通、对工匠、对契约、对远航贸易无以复加的重视,意味着整个国家机器围绕货殖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