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庆遥的身体,在听到那声“阿遥”和后面的话语时,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,骤然僵直。
扶着她手臂的指尖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一股酸涩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头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……是在为当日执意要去永王府的事道歉?
她是后悔了吗?
谢庆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又酸又胀,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垂眸,凝视着怀中人酡红而脆弱的脸颊,长睫上似乎还沾染着湿意。
那声“阿遥”,不再是记忆里冰冷决绝的谢庆遥,而是带着全然依赖与悔意的呼唤。
永王对她……难道不好吗?
那她为何还会在醉后流露出如此深切的悔意与渴望?是永王侍妾这个身份,终究还是让她觉得拘束、压抑,甚至……痛苦了吗?
谢庆遥想到她平日里那些看似洒脱不羁、实则处处小心周旋的言行,想到她与纪怀廉之间时而微妙紧绷的气氛,心中骤然一痛。
他又何尝不想她回到靖远侯府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野火燎原,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。当初放她走,是不得已,是尊重她的选择,更是对她以死相逼的妥协。
可那份不知从何时起生出的将她视若珍宝、想要护她的心意,从未因时光和身份的改变而消弭,反而在一次次重逢、见识到她更多面貌后,沉淀得愈发深沉。
他甚至无数次设想过,若有一日……永王肯放手,肯去掉她这侍妾的束缚——
他定是要以迎娶正妻之礼,光明正大、风风光光地将她迎回靖远侯府的。
他谢庆遥的妻子,当与他并肩而立,受他庇护,得他全部敬重与爱重,而非屈居人下,担着这样一个尴尬又随时可能招致祸患的名分。
他不愿她受半分委屈。从前是,如今更是。
可这念头,在现实面前,却显得如此奢侈而艰难。
她如今名义上是永王侍妾,虽然只是演戏,却受人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