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是被一阵低沉而持续的笑声惊醒的。
那笑声闷在胸腔里,断断续续,似乎主人想极力压抑,却又实在忍不住,终于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震动感,搅扰了她的黑甜梦乡。
她的大脑沉重得几乎无法运转。眼皮仿佛有千斤重,费了极大的力气,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
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只有昏黄的灯影和帐幔的轮廓。
我是谁?我在哪儿?
哦……是了,昨夜生辰,喝了好多酒……
然后……好像做了一个很长、很长、很……令人脸红的梦。梦里是他们一家五口。
这个念头让她混沌的意识稍微清晰了一丝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。
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,那些甜蜜的依偎、亲昵的调笑、甚至带着烟火气的争吵,都仿佛亲身经历,让她此刻仍能感觉到心口的悸动和脸颊的微烫。
她转动了一下脖颈,却感觉身侧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。
迟钝地、一点点地,她侧过头。
一张属于男人的脸,近在咫尺。
是纪怀廉。
他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还睡在她旁边?
青罗的脑子更懵了。昨夜最后的记忆碎片浮现——晚会结束,钱阿郎来了,讲了几个趣事之后,他又在庄子里歇着了。
她和星卫们继续喝酒玩闹,好像还教他们唱了搞笑的调子……然后呢?谢庆遥好像不让她喝了……她好似唤了一声了“阿遥“
再然后……就是一片空白。
对了,生辰!她瞒着纪怀廉生辰的事,还让谢庆遥备了礼,他当时脸色就很难看……按理说,他应该很恼火才对,怎么此刻……
她的目光聚焦在纪怀廉脸上。
他闭着眼睛,似乎在睡,但唇角却明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,那笑容不似平日惯有的冷淡或嘲讽,而是一种……发自内心的、近乎畅快的笑意,甚至带动了眼角的细微纹路。
虽然闭着眼,但眉宇间那层常年笼罩的沉郁与疏离似乎淡去了不少。
他看起来很……开心?
为什么?
青罗彻底糊涂了。
按照常理,他不是应该因为她刻意隐瞒生辰、还厚此薄彼地只让谢庆遥备礼而生气,甚至可能冷着脸兴师问罪吗?
怎么现在看起来,倒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,睡着了都在笑?
是她还没睡醒,出现幻觉了?
还是酒劲没过,脑子不清醒?
她晃了晃依然昏沉的头,试图让思绪更清晰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