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“改进的思路,我可择机向陛下透露一二,但不必急于求成,更不必提及具体已制出之物。掌心雷……暂且保密,作为你最后的依仗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示人。至于箭上火器,继续秘密试验,待完全成熟、且时机合适时,再谋它途。”
他握住她微凉的手,掌心温暖而有力:“无论发生什么,有我在。”
青罗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,心中最后一丝因火器而起的忐忑,也悄然消散。
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,唇角扬起,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“嗯,我听你的。”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,青罗忽又叹了一口气,淡淡道:“阿遥,永王府我真的待不下去了,可有什么法子能正当离开?如今与王爷已熟识,我要做的事他也知道,顶着侍妾的名头反而让我受拘束。”
夜风似乎更凉了一些,拂过脸颊,带来清醒的微疼。
青罗那句轻飘飘的叹息,像一枚石子投入谢庆遥刚刚泛起暖意的心湖,漾开的却不是温柔的涟漪,而是沉重的波澜。
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,又怕弄疼她,旋即放松。
黑暗中,他的目光锐利地锁住她的侧脸,试图从那声叹息和平淡的语气里,分辨出更多真实的情绪。
“为何……待不下去?”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问出这句话时,谢庆遥心中是复杂的。
他亲眼见过纪怀廉对她的纵容,和那份因她而起的、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好与不好,如何界定?
青罗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远处廊下摇曳的灯笼光晕,声音平静得近乎疏离:“阿遥,你知道我来大夏。在那里,女子或许仍有诸多不易,但至少……婚姻情感,更多是两个人的事,讲究平等、自愿,合则聚,不合则散。”
她顿了顿,“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礼法束缚,更不必困囿于一方后宅,与一群女人争抢同一个男人的恩宠,耗尽一生心血只为博一个名分、一点怜惜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谢庆遥,眼神清澈而锐利,仿佛能洞穿这世间许多约定俗成的虚伪:“可是在这里,我只是‘林氏’,是永王纪怀廉的侍妾。这个卑微的身份让我见了谁,连我都不能说,只能自称奴婢,还需要向许多人跪拜!这都是我极度厌恶的事。”
“这个身份还意味着我的人生,从此与他、与永王府牢牢绑定。我的喜怒哀乐、一举一动,都会被打上‘永王侍妾’的烙印。也意味着将来,若他娶了正妃,纳了侧妃,我就要学着如何去宅斗,去争宠,去提防明枪暗箭,去算计那一点点可怜的生存空间和所谓的‘前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