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一是个极细致的人,连粮价每日几分几文的变动都记录在案。
正是这份详实,让青罗看出了不寻常——长安粮价总体平稳,但咸阳、渭南几处,近十日粟米每斗竟悄涨了五六文,虽幅度不大,但趋势一致。
“这不正常。”青罗沉吟道,“若无灾无战,粮价本该稳中有降。这几处却逆势微涨,虽未引起朝廷注意,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夏含章:“庚一可提过,今年关中秋收如何?”
夏含章想了想:“倒是提过一嘴,说今春有些旱,夏日又少雨,秋收比往年略减,但远未到成灾的程度,朝廷也未发赈济。”
春旱夏少雨……青罗心头一动。她虽不懂农事,却知道土地若根基受损,表面平静下可能已埋隐患。
“纸上得来终觉浅。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含章,我要去咸阳走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夏含章讶然,“可天色已不早……”
青罗已经起身:“我带星卫和薛灵轻车简从,快马来回。”
她心中算盘打得飞快:那一万两银票是她的本钱。若这波粮价异动真是一次机会,用一半做本,抓准时机,未必不能小赚一笔。
“阿四,”她拉住夏含章的手,压低声音,“我此去是暗中察看,不便声张。你回府后,若侯爷问起,可以私下告诉他实情,但绝不能让旁人知晓我要做买卖的事——毕竟即便买卖,也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在做。若其他人问起……”
她略一思索:“就说我去终南山上香了,要在山上住一晚清修。”
夏含章会意,郑重应下:“我明白,你放心。”
“薛灵,”青罗转向侍立一旁的护卫,“你带五位星卫,先护送美人姐姐回侯府。阿四帮我准备两套合身的男装,你取了便速来雁书?楼与我会合。我们骑马去咸阳。”
“姐姐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夏含章仍不放心。
“有薛灵和星卫跟着,无妨。”青罗安抚道,“最迟明日便回。”
薛灵很快返回,青罗换上一套深青色男装,束发戴帷帽,六人六骑自雁书楼后巷悄然出发,出金光门,一路向西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