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伯,你们平日都吃这些?”她忍不住问。
陈老汉笑道:“这已是不错了。平日里多是稀粥杂面饼,逢年过节才能吃顿干的。一日两餐,能吃饱就是福气。”
青罗默然。她来到这个世界,虽屡经凶险,但吃穿上从未真正受过苦——在侯府有三餐细点,在永王府更是珍馐不断。
与这些农人相比,她过的实是云端上的日子。
若非此次为赚快钱来实地调查,她恐怕永远不知道,这世间多数人过着怎样的生活。自己若一直在王府待着,说不定真会成为那个“何不食肉糜”的主角。
正感慨间,薛灵忽然一个激灵:“姐……公子,我们昨日说今日便回的……”
青罗这才想起回长安的事,可惜天色已完全黑透,此时上路已不可能。
“无妨,”她摆摆手,“侯爷知道我出来做什么,多耽搁一两日也没关系的。”
薛灵欲言又止。
青罗挑眉:“怎么了?”
薛灵小心翼翼地道:“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?”
“谁?”青罗有点茫然。
“王爷。”
青罗面色一僵,然后在薛灵额头上狠狠敲了一记:“以后我忘了的事情,你不要提醒我!”
她确实把纪怀廉忘得一干二净。昨日让夏含章说去隐观,只住一晚的说法也是为了防着他去侯府,万一他昨日去了,如今第二日未归,以他的性子……
青罗心头一紧,可怜的阿四,姐姐对不起你!
但转念一想,事已至此,急也无用,不如先把眼前事做好。
“明日一早,我们再去附近几个庄子看看,若无事便回。”她定下主意,“今晚早些歇息。”
而此时的靖远侯府,气氛已有些微妙。
夏含章在花厅里坐立不安,不时望向门外。
天色已完全黑透,青罗未归,谢庆遥也外出整日未回——据说是去军器监了。
“兰姨,怎么办?”她扯着林兰若的袖子,欲哭无泪,“姐姐怎么还不回来?这都第二日了……王爷若再来问,我可怎么答?”
昨日纪怀廉来时,她用“去隐观”的借口搪塞过去。可若今日人还不回来,那借口就站不住脚了。
林兰若疑惑道:“青青到底去了何处?你不是说她去咸阳,快马一日便回么?”
“我是这么听她这般说的,”夏含章急得直跺脚,“可今日到底去了何处,我真不知!许是路上耽搁了,……或是又改了主意去了别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