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阿郎摆摆手,随后在各个学堂里转了一圈,落在那些认真读书的孩子身上,眼中露出欣慰之色:“办得好。这一百五十多个孩子,分班有序,朗朗书声,颇有气象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纪怀廉,语气平常:“王爷也在?”
纪怀廉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神色如常:“老先生。”
钱阿郎点点头,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,忽然道:“老夫方才在门外,似乎看见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两人方才十指相扣、此刻又迅速分开的手上。
青罗脸上一热,忙道:“阿郎快请里面坐,我让人沏茶!”
钱阿郎呵呵一笑,也不点破,随着青罗往正堂走去。
经过课室窗外时,他驻足片刻,看着里面那些专注读书的稚嫩面孔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纪怀廉跟在身后,望着父皇的背影,又望了眼课室里那些孩子,心中忽觉一片温软。
若是寻常人家,父亲慈祥,儿子儿媳孝顺上进,若再添上三个子女,便算圆满了!
正堂内,茶香袅袅。
乾元帝坐在上首,慢悠悠地品着茶,目光却落在青罗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。
他今日微服而来,表面是送文房四宝,实则想亲耳听听这丫头口中的“大夏”究竟是何模样。
那日西山庄子,他只当是痴人梦语,可谢庆遥却从中提炼出火药武器、军械革新等切实可行的方略。
若她所言非虚,那大夏的国力,恐怕远超他的想象。身为帝王,他更想知道的是:那样的强盛,从何而来?
“小丫头,”乾元帝放下茶盏,悠然开口,“你先前说,大夏孩童六岁入学,要读许多年。这些可都是家中劳力,若遇田地耕种时,又如何读书?”
青罗心中哀叹——又来了,又是农事。
她硬着头皮答道:“孩童们也有假日。夏日太热歇两月,冬日太冷且遇年节歇一月。其余时候,便专心读书。”
刻意避开田地耕种的话头。
乾元帝却紧追不舍:“九月皆读书?家中田地岂非全荒了?”
青罗无奈,只得坦白:“阿郎,自我祖父到我这辈,都未耕种过。我读书时,便只需安心读书,无人让学子去耕种田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