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纪怀廉以为奏对即将结束之时,乾元帝端起手边的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:“听说……小丫头那边,今天要对报名的人进行最后的考校?十个人里头,只挑七个?”
纪怀廉心中蓦地一凛。他没想到,连这等小事,竟也传到了父皇耳中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连忙躬身回道:“回父皇,之前确是这般商议的。原定名额有限,她庄子上自行训练的少年有八人已定,此番对外招募,便只余七个名额。儿臣以为,人数精干些,也便于管束历练。”
他刻意将“名额有限”和“便于管束”的理由放在前面。
乾元帝闻言,却是随意地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:“你既与她同行了,路上有你看顾,又不是她一人带着。多三个人,又有什么妨碍?不过多备些口粮帐篷罢了。那些小子家里,难不成还出不起这点嚼用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纪怀廉脸上,意有所指:“既是官宦子弟,有机会出去历练见识,也是好事。何必拘泥于那区区两三个名额,平白让几家失望,也显得小家子气。都带上吧。”
纪怀廉心中念头急转。父皇此言,看似只是随口一提,但,应是那十人的长辈来递话了?
无论如何,圣意已明,他也不能拒绝。
“父皇思虑周全,是儿臣狭隘了。”纪怀廉立刻躬身应道,“儿臣这便让人传话回去,十人皆可随行。”
“嗯。”乾元帝放下茶盏,不再多言,那姿态便是此事已定。
纪怀廉恭敬退出乾元殿,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。青青那边……她精心设计的考教与筛选,突然被一道口谕全盘推翻,她心中会作何想?她能理解并接受吗?
他加快了回府的步伐,必须赶在最终结果宣布前,将此事告知她。
校场上,青罗与薛灵、星三低声商议了片刻,已基本确定了淘汰的人选。
星三手中拿着记录各项表现的简册,正准备宣布。
青罗上前一步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清晰地道:
“经三日考教,综合评定如下——”
校场上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