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胡说的?”乾元帝似笑非笑,“那‘活字印刷术’,也是胡说的?”
“这个……这个不是!”青罗立刻摇头,这可是她刚抛出来的买路钱,“这个是真的!阿郎,您要是感兴趣,我、我详细说给您听!”
乾元帝眼中笑意加深,不置可否。
他今日微服前来,本就不是为了听壁角。
先前纪怀廉那道关于旱情的预警折子,他虽然留中未发,也未大张旗鼓命各地急奏以免引起民间恐慌,但心中终究是记下了。
允准纪怀廉以“察访农桑”之名东行,也存了让他沿途实地探查、提前绸缪的心思。
他来永王府,就是想着明日她便出门了,想听听对于防灾备荒、民生治理,是否有不同于大奉常规的见解或方法可资借鉴。
没想到,正事还没开始谈,先听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壁角,还意外收获了“活字印刷术”这个听起来就非同小可的东西。这趟来得,也是值了。
“好了,都别站在这风口里了。”乾元帝摆摆手,恢复了长者的从容,“永王殿下,老夫今日既然来了,又听了这么些有趣的话,便厚颜在府上叨扰一顿晚膳吧。正好,也有些事情,想听听小丫头的看法。”
他这话一出,纪怀廉和青罗都是一愣。纪怀廉是没想到父皇会主动提出留下用膳,还要与青罗交谈;青罗则是心中一喜,又可以多拖点时间了。
“老先生愿意留下用膳,是晚辈的荣幸。”纪怀廉立刻收敛了怒色,恭敬应道,同时警告地瞪了青罗一眼。
青罗连忙从乾元帝身后挪出来,规规矩矩地站好,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:“阿郎请,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加菜!”
“不必麻烦,家常便饭即可。”乾元帝笑道,目光在青罗沾了尘土和枯叶的衣摆上扫过,“林娘子,还是先回去更衣吧!”
“是是是!多谢阿郎体恤!”青罗如蒙大赦,赶紧行礼,然后偷偷觑了纪怀廉一眼,见他虽然脸色还不大好,但在乾元帝面前明显克制住了,心中稍安。
她对薛灵使了个眼色,主仆二人赶紧溜出水榭,朝着竹心斋方向快步走去。
这一次,是真的溜了。
纪怀廉看着青罗逃也似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身对乾元帝恭敬道:“父皇,这边请。”
乾元帝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今晚这顿饭,看来会很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