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能触动他,那点被刺伤的恼怒和失望,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和一种抓不住她的无力感淹没。
他伸出手,带着迟疑和歉意,想碰触她。
青罗却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手,自己走到窗边,推开了半扇窗。
冰冷的夜风立刻灌入,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。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:
“纪怀廉……如果我突然死了,你可以……好好的,不要太伤心吗?”
纪怀廉心头巨震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:“你胡说什么?!好端端的为何说这种话!”
青罗没有回头,依旧看着窗外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世事难料。万一呢?你总得继续往前走。别把自己困在执念里,那样……太苦了。”
这话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命运无常的消极预感,让纪怀廉心慌意乱。
他上前,不由分说地将她从窗边拉回,关紧窗户,用自己温暖的怀抱紧紧裹住她微凉的身体。
“不许再说这种话!”他的声音带着惊怒和后怕,“我不会让你有事!”
青罗靠在他怀里,没有挣扎,也没有回应,像个精致的、却没有生气的偶人。
过了许久,她才又轻轻问,声音依旧飘忽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也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、一丝隐秘的期待:
“如果……那天在靖远侯府,不是侯爷,而是你,我当真拿着刀,抵着自己的脖子,以命相逼,要你放我走……你会放吗?”
这个问题,如此犀利,那是她第一次想要去投靠他,却被谢庆遥强烈反对,不惜打昏把她绑了回去!可最终仍被她以命相要挟,放她离开!
如今她突然提这个问题,仿佛是在问一个关乎未来的假设——你是否会尊重我以极端方式表达的“离开”意愿?
纪怀廉的手臂猛地收紧,将她牢牢锁在怀中,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呼吸沉重。那个假设,光是想想,就让他脊背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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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会。”最终,他哑声承认,带着一种剖心般的痛楚,“我会放你走。因为我不能……眼睁睁看着你死。哪怕放你走之后,翻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回来,但那一刻,我绝不能让你死在我面前。”
这个答案,残忍而真实,剥开了所有华丽的掩饰,露出最内核的抉择——她的生命,高于他的占有欲。
却也间接回答了她的试探:若你以死相胁,我会放手,但那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场无休无止追逐的开始。
青罗听着,闭上了眼睛。心中那丝隐秘的期待(期待他或许会为了她好而真正放手)悄然落空,却又因他毫不犹豫地将她的生命置于首位,而泛起复杂难言的酸涩与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至少,在生死面前,他的本能选择,护住了她的“生”。
然而,这个认知并不能完全安抚纪怀廉内心翻腾的恐慌与挫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