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若有一日

绛帐谋 西瓜条纹的海豚 1552 字 10个月前

人往往不敢去恨那个让自己最痛苦的根本源头,尤其当那个源头太强大、太重要,或者自己还对他抱有感情的时候。

就像夏含章。纪怀廉对她而言,是高高在上的皇子,是她偷偷爱慕的人。

去恨王爷?那意味着要否定自己那份隐秘的倾慕,要挑战尊卑伦常,太难了,也太痛了。她的心会本能地避开这个最难的选项。

那痛苦和委屈总得有个去处吧?

于是,目光就落在了她这个姐姐身上。

在夏含章看来:王爷的心意她左右不了,可姐姐不一样。

姐姐是自己人,本该理解她、帮她,却偏偏挡在了她和王爷之间。姐姐明明可以退开(在阿四看来),却赖着不走,还得到了王爷全部的宠爱。

相比起遥不可及、无法掌控的王爷,近在咫尺、似乎有得选的姐姐,就成了一个更容易、也更合理的怨恨对象。

仿佛只要姐姐消失或让步,她的痛苦就能解决。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转移和简化——把复杂的、无力解决的困境,归咎于一个看似可以改变的因素。

她沉默了,心中那点探究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更深的疲惫与悲凉。

纪怀廉也沉默了,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,依旧紧绷如铁。

方才的温馨与小心翼翼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种僵硬的、充满压抑的紧绷感。

这个话题,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两人之间。

马队恢复了正常的行进速度,但气氛却已然不同。

前方的少年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永王殿下骤然低沉的气压,个个噤若寒蝉,连交谈声都消失了。

青罗知道,自己又一次搞砸了。

她用最愚蠢的方式,试图去理解一个或许根本无法理解的人心,结果却只是更深地刺伤了身边这个对她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。

路还很长,寒风依旧。只是相拥的两人之间,横亘了一道无形却冰冷的裂痕,源于一个未曾发生、或许永远不会发生、却已足够伤人并引发深思的“若”。

纪怀廉目视前方,眼神晦暗不明。他不再追问她是否“心悦”自己,那个问题在方才更可怕的假设面前,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。
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无比清晰而坚定:必须牢牢抓住她,用尽一切办法,杜绝任何一丝她可能将目光投向他人、尤其是投向任何他无法抗衡之人的可能。

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偏执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