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姚皇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眼前一阵阵发黑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,痛得她几乎痉挛。
那精心维持的皇后威仪,那算计半生的骄傲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悔恨、恐惧与绝望。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致的尖啸,猛地从她胸腔迸发出来!
她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凤袍衣襟,仿佛要将那颗因悔恨而绞痛的心脏挖出来。紧接着,喉头一甜,一股腥热猛地冲上!
“噗——!”
殷红的鲜血,如同妖异的花朵,骤然在她明黄色的凤袍前襟上晕染开来,刺目惊心。
“娘娘!娘娘!” 徐嬷嬷魂飞魄散,连滚爬扑上前。
姚皇后却猛地挥手,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开。
她眼神涣散了一瞬,随即又凝聚起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孤注一掷。
“去……去东宫!” 她嘴角淌着血丝,声音嘶哑破碎,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厉,“告诉太子……不管用什么法子……抵死……不认!一个字……都不许认!”
她挣扎着,指甲深深掐进徐嬷嬷的手臂:“还有……查!给本宫……挖地三尺!翻遍京城!也要把幕后那只黑手……揪出来!晋王?康王?还是……”
她脑海中闪电般掠过几个皇子的面容,最终,定格在那个远在江州、端王纪怀信的脸上。
会是他吗?
若真是他……那这份隐忍,这份心机,这份不出手则已、一出手便直取要害的狠辣与算计……
姚皇后猛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比鲜血更冷的寒意,瞬间浸透了她的骨髓。
她直到此时,直到长子濒临绝境、幼子前途尽毁、自己也可能粉身碎骨之际,才悚然惊觉——自己早已深陷彀中,成了别人手中最锋利,也最可笑的一把刀。
绝望,如同最深最冷的寒渊之水,无声无息地漫上来,淹没了凤仪宫辉煌的殿宇,吞噬了所有华丽的装饰与往日的威仪。
只剩下皇后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如同夜枭哀泣般的呜咽,在空旷的宫殿里幽幽回荡,混合着一股行将就木的、腐朽衰败的气息。
棋盘之上,真正的杀招已雷霆万钧般落下。
而那位隐于幕后的执棋者,依旧无声无息,只在无人可见的角落,投下一道冰冷而讥诮的目光,注视着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、徒劳的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