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再直接混入人群,而是用有限的银钱,买通或影响那些最底层的角色。
比如,给某个整天在街上游荡、消息灵通又喜欢吹牛的小混混两个肉包子,让他去茶楼酒肆“不经意”地散布北斗星君显灵惩治贪官的消息;
教几个机灵的流浪孩童唱那关于“枯田出水”的童谣,并允诺唱得好、传得广,下次“星君赐福”时他们可能也能捡到钱;
甚至找到一个在城门口说书、但生意惨淡的老艺人,暗中资助他,让他把“北斗七星君下凡救灾”的故事编成段子,在人群聚集时说唱……
就连青罗自己,也偶尔会粘上两撇用眉笔画出来的、略显生硬的小胡子,用深色粉膏修饰脸型轮廓,穿上不知从哪找来的、明显不合身且打着补丁的男式短打,用布条略微束胸,扮作一个沉默寡言、眼神有些呆滞、四处找活干的短工。
她混在码头搬运麻包的队伍边缘,或蹲在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歇脚的角落里,默默地啃着干粮,竖起耳朵听人们的议论。
偶尔,在无人注意的黄昏或黎明,她会用捡来的炭块,在码头废弃的木桩上、城墙根的背阴处,飞快地画一个极其简略的、七颗星星连成的勺子形状——线条粗糙,像是顽童或无聊者的随手涂鸦,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,即便看到,也多半以为是无意义的记号。
他们的行动隐秘而分散,如同无数滴悄然渗入干旱土地的夜露。
官府或许察觉到了民间一些不同以往的议论风向和那古怪的、似乎一夜之间流传开的童谣,但追查起来,却如同面对一团来自四面八方的迷雾。
源头?似乎是那些捡到钱的乞儿流浪汉先传开的。童谣?好像是几个地方的百姓不约而同编的。
去看新农具的人?那是百姓自发的行为……每个环节都看似自然,找不到任何有组织的、人为推动的确凿证据。
而效果,却在逐渐显现,如同静水深流。
开始有三五成群的农人,真的怀着将信将疑又带着一丝希望的心情,揣着仅有的干粮,徒步数十里,前往传言中的清河镇、柳林镇去亲眼看看。
当他们真的站在山坡上,看到那在午后微风中缓缓转动、发出轻微吱呀声、却将下方溪水源源不断提入上方蓄水池的简陋风车时;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