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胆大者,开始秘密整理手中掌握的、关于上司或同僚的“黑料”,视作保命或投靠的筹码。官场最基础的执行层,开始出现裂痕与倒戈的迹象。
恐慌不会永远停留在私下。
随着“匿名捐输”持续涌入,官场本能的反制开始以各种形式显现。
一些原本推进顺利的赈灾事务突然变得效率低下:调拨物资的公文在衙门间履行缓慢,工程选址莫名其妙遭遇“地方阻力”,数据上报错误百出、拖延时日。
这种软钉子,意在暗示永王:没有整个官僚系统的顺畅运转,单靠非常手段攫取资源,难以持久治理。
很快,数名县令联名上书,以“绅民力竭,乞明示捐输章程以安人心”为由,委婉请求永王将“自愿捐输”的标准、额度乃至后续“旌表”办法公开化、制度化。
此举实为集体摸底,企图将暗处的操作拉到明处,试探底线,并寻求某种官方的安全保障。
对此,纪怀廉的回应迅速而明确。
他以永王名义下发批答,完全站在“自愿捐输、共克时艰”的道德高地,赞扬官民义举,重申绝不强征,对“旌表”承诺将依制奏请,同时强调“实心任事”为要,勿以虚文揣测。
批复温和而坚定,将试探轻轻挡回,未透露任何实质信息,反而暗含督促履职之意。
联名试探受挫,某些人的手段开始转向更隐蔽、也更危险的领域。
几乎在同一时期,太原及周边重灾区的粮行,开始出现异常波动。
原本在官府平价粜粮、外地粮商陆续进入的背景下,已渐趋平稳的粮价,毫无征兆地再次开始缓慢爬升。!
更令人不安的是,市面上多家有实力的粮行、米铺,相继挂出“售罄”或“限量供应”的牌子,即便有货,价格也远高于官定指导价。
民间开始传言:“外地粮道受阻”、“仓里也没多少余粮了”、“听说官府征粮太狠,粮商都不敢运粮来了”。
与此同时,从邻近州县通往太原的几条主要官道、水路上,也频生“怪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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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粮的车队有时会“意外”遭遇道路塌方维修,或是在关卡遭遇格外严格、耗时的盘查;水路船只则可能被以“载货超规”、“文书不全”等理由临时扣留。
尽管永王总署协调的官方漕运和军粮运输基本未受影响,但民间及部分州县自行组织的补给线,却受到了明显的干扰与迟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