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事若成,永王必死,太原依旧是我们的太原。若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未尽之言。
烛火又是一跳。
堂外,更深露重。太原城的宵禁钟声,远远传来,一声,又一声,沉郁而缓慢。
而总署衙门中,永王案头那盏灯,也亮到了深夜。
两尺厚的坊勇名册旁,摆着一封密报,上面只有一行小字:
“周、钱二人今夜密会,与会者十一人,名录附后。”
纪怀廉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,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烛光下,他唇角微微勾起,那笑意冷得像腊月寒冰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透着铁石般的寒意,“盯紧各坊明日的坊勇登记。凡发现有异动者——不必声张,直接上报。”
暗影中,有人低声应诺。
夜色,更深了。
纪怀廉的目光再次扫过案头堆积的名册与文书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前暗袋。袋中信笺的硬边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他想起信中那句霸道又笨拙的叮嘱。
烛火跳跃,映着他连日未曾好好休息、眼下微青的脸庞。
罢了。
他起身,吹熄了烛火。
室内骤然陷入黑暗,唯有窗外一点朦胧的月光透入。
本王惧内。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。
王妃的话不敢不听啊!
回家若是真算起账来,三五日不理会他……
那是会……出事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