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间清冷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,纪怀廉便睁开了眼睛。
近两个月来,身体早已形成了寅时初刻自动苏醒的习惯,无论前一夜睡得多晚。
然而,今日醒来,感觉却格外不同。
那股浸入骨髓的疲惫感竟淡去了大半,头脑清明,四肢百骸透着一种久违的松快。这一觉,竟睡得如此深沉安稳。
脖颈处还搭着一只微凉的手。
纪怀廉微微侧头,便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睡颜,呼吸均匀,长睫如蝶翼般静静覆着。
想起临睡前她那虽然生疏笨拙却让他倦意略消的按揉,一股暖流悄然漫过心田,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。
这只小狐狸,真如一个取之不竭的聚宝盆。每当你以为差不多时,她总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,掏出一件令人惊喜又熨帖的宝贝来。
思念与眷恋,在这一刻凝成了再清晰不过的实体。
他忍不住微微倾身,轻轻吻住了她因酣睡而微翘的唇瓣,带着几分刻意,想要将她闹醒。
睡得正香甜的人儿被扰了清梦,闭着眼睛,不耐烦地蹙起眉头,下意识地伸出手,软软地去推他的脸,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。
纪怀廉轻笑,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,却吻得更深了些,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掠夺。
“唔……不……要……”她被他缠得喘不过气,迷迷糊糊地挣扎,声音含混不清,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被吵醒的委屈。
看她这副惫懒娇憨、毫无防备的模样,纪怀廉心头那点恶作剧的心思,终究被更汹涌的心疼压了下去。
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,在她唇上又轻啄了一下,这才作罢。
时辰不早了,他必须尽快赶回总署。
他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,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:“我该回去了……这几日,城内怕是不会太平,你……莫要入城。”
她似乎听到了,鼻子里发出一个含糊的“嗯”声,随即又没了动静,呼吸重新变得绵长。
纪怀廉无奈地轻叹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回身侧,又为她掖了掖滑落的薄单,这才起身。
晨光微熹中,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将那份静谧的睡颜刻入心底,转身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