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钱大人所忧官员之虑、程序之事……本官会亲自求见永王殿下,陈明地方实情与官员惶恐,恳请殿下在查案之时,亦能稍顾大局,明晰律条,以免无辜波及,动摇根基。同时,山西现状及我等建议,自当如实具本上奏,请朝廷明示。”
“当下,还需立刻设法筹措粮食,哪怕只是些许,也需先开设粥棚,稳住灾民,此乃平息民怨、避免大乱之根本。此事,便请知府衙门即刻去办,布政使司协调钱粮。”
“诸位,”周廷芳最后环视全场,语气沉肃,“值此非常之时,望各位同僚摒弃私心杂念,以朝廷为重,以山西百姓为重,各司其职,共渡难关。若有阳奉阴违、推诿塞责,乃至暗中勾连、传递消息者,莫怪本官,亦莫怪永王殿下之剑,不容情面!”
一番言语,既划出界限,稍安人心,又将主要矛头与压力导向钱佑宽,自己则试图掌控节奏,稳居中枢。
钱佑宽深深看了周廷芳一眼,心知今日无法迫使对方与自己完全捆绑。周廷芳想左右逢源,火中取栗。但他钱佑宽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周大人安排周全,钱某自当遵从。”钱佑宽拱手,语气平淡,“按察使司即刻开始查仓。不过,清查所需人手、权限,以及……若遇阻挠或‘意外’,尚需周大人及藩司鼎力支持。”
他话中藏锋,暗示查案可能遭遇“意外”,要求对方提供实质支持,亦是进一步将周廷芳拉下水的策略。
“这是自然。”周廷芳淡然应下。
议事在一种表面达成共识、内里暗流奔涌的气氛中结束。
官员们心思各异地散去,皆感太原城上空那无形的压力,非但未散,反更加沉重凶险。
周廷芳回到后堂,独自立于窗前,望着阴沉天色。
他的方略已定:引永王之怒烧向钱佑宽,适度控火不延己身,同时向朝廷展露自己“顾全大局”、“努力斡旋”的姿态。虽是一步险棋,他自信能走稳。
而钱佑宽回到按察使司衙门后,即刻闭门不出。他召来了最心腹的几名刑名师爷与掌案书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