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隘建于两山夹峙的窄道之间,城墙高耸,扼守要冲。
此时关门前却堵得水泄不通——不是等候查验,而是大批人马被阻在关墙之外,喧嚷争执之声老远便能听见。
青罗心中一沉,勒住马,示意众人下马步行,混入人群察看。
走近了才看清,被阻的竟有护粮队!
那些穿着太原卫所号衣的兵士也被守关军卒隔在外围,带队的一名百户正脸红脖子粗地与守关将官争执:
“……我等奉永王殿下之命,出关接运朝廷赈粮!腰牌、文书俱全,尔等凭什么不放行?!”
那守关将官是个黑脸虬髯的汉子,抱着胳膊,冷笑连连:
“永王殿下?本将接到的军令,是严防灾民聚众生事,擅闯关隘!你说你是太原卫所的兵?谁能证明?这年头,流民抢了军服冒充官军的还少吗?”
“你——!”百户气得浑身发抖,手按刀柄。
周围几名老兵见状不妙,赶紧上前拉住,一边赔笑说好话,一边悄悄往那将官手里塞银子。
将官掂了掂,脸色稍缓,却仍不肯松口:“不是本将为难你们,实在是上头有严令!这样,你们先退到三里外扎营,待本将请示过上官,再作定夺。”
青罗冷眼旁观,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再往旁边看,被阻的还有前些日子自发出来寻粮的百姓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;更多的则是各色商队,马车牛车挤作一团,货物堆得老高。
她悄悄问旁边一个满面愁容的老商贾:“老丈,你们被阻几日了?”
老商贾叹道:“老朽这一队,已被阻了十二日了!干粮将尽,再不放行,怕是要饿死在这关墙下了!”
“这么久?”青罗蹙眉,“守军为何阻拦?”
“说是灾时防乱,凡大规模聚集、无明确官凭者,一律不得过关。”
老商贾压低声音,“可你看那边那些太原卫的军爷,有文书腰牌都不放,分明是故意刁难!我走南闯北几十年,还没见过这么严的关防——连商队运货出关,都要扣上个‘偷运物资’的罪名!”
青罗心念电转。
纪怀廉说过,消息传不出去了。
她原以为封锁只在太原城内,如今看来,对手远比想象中狡猾——他们把阻碍设在了这么远的地方,城内一时之间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们只需在一段时间内拦住所有从太原出来的人,等城内事成之后再放行。即便事后有人指控,他们亦可以“防民兵变”为由搪塞过去。
更何况,山西的官员多半与他们是一伙的,自会帮着掩饰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!
她默默退到人群外围,招手示意薛灵和墨卫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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