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简膳后,纪怀廉回到正堂,姚炳成随行在侧。
“钱佑宽这是要将战场移向长安了。”姚炳成捋须道,“用流言败坏殿下声名,激起朝野物议,待舆论鼎沸之时,自然会有言官上奏弹劾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纪怀廉从案头抽出一封已用火漆封缄的信函,“四日前护粮队出城时,已遣三十七人分送密报。昨夜又加派十人,分走不同路径。”
姚炳成眼睛一亮:“殿下早有准备?”
“钱佑宽能截消息,但不可能把通往示城的所有路都封死。”纪怀廉将信函放回原处,“只要有一份送到御前,这局棋就还没完。”
话音未落,曹宁匆匆闯入,抱拳急禀:“殿下!雀鼠关有消息了!”
纪怀廉心头一紧:“讲。”
“尹刚遣人拼死送回消息——”曹宁语速极快,“护粮队被雀鼠关守军以‘严防灾民聚众生事’为由,拒不放行!关外还有被阻十余日的商队,被扣上‘偷运赈灾物资’之罪!私下出城寻粮的百姓也被一并拦下!”
书房里空气骤然凝滞。
姚炳成手中茶盏轻轻一颤,茶水溅出几滴。
纪怀廉缓缓站起身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为什么消息递不出去、朝廷杳无音讯。
原来封锁线不在太原城内,而在近三百里外的雀鼠关!
好一个“严防灾民聚众生事”!
好一个“偷运赈灾物资”!
理由冠冕堂皇,手段滴水不漏。把阻碍设在如此远处,城内一时难以察觉。
待事成之后再放行,即便日后追究,亦可以“防患未然”搪塞。
好算计!
“传中书舍人肖文杰。”纪怀廉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片刻后,面容清癯的肖文杰快步而入,躬身待命。
“即刻行文河东节度使府。”纪怀廉一字一顿,“雀鼠关守将郭守敬无故阻截御赈粮道,羁押官民,阻塞驿传。着即派员核查,若情属实,立擒郭守敬,接管关防,畅通粮道。”
肖文杰神色一凛:“殿下,指控守将需有实据……”
“关外被阻官民一千五百余众,算不算实据?”纪怀廉盯着他,“驿道断绝、消息不通,算不算实据?朝廷十万石赈灾粮被滞关外,算不算实据?”
肖文杰额角见汗:“下官明白,这就去拟文。”
“加急。”纪怀廉补充道,“走驿站最快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