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怀廉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孙维拧眉回忆:“百户未曾细说,卑职亦未打听。破关后谢东家便自行离去,后又折返告知官道被毁一事。尹百户欲请他留下,被他婉拒。只知他身边带了六名护卫。”
纪怀廉缓缓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案面:“把你所知破关始末,细细禀报。”
孙维深吸一口气,从关内粮仓莫名失火,到“星君显灵”的呐喊,再到“天雷劈墙、鬼火索命”的骇人景象,最后是百姓悄然撤离、太原卫疑兵压境、关内自乱……一一道来。
姚文安静静听着,当听到“星君显灵”“天雷劈墙”时,他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。
果然是她的手笔。
纪怀廉听着听着,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这行事风格……真的是她。
怎么走到哪儿都不能安分!
但随即,他心头蓦然一惊。
“谢东家参与此事,还有何人知晓?”他沉声问。
孙维道:“仅有卑职与尹百户知晓内情。关内其他人皆只听百户号令行事,并不知有谢东家此人。”
纪怀廉目光从堂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隐含冷意:“今日在场诸位听好:雀鼠关一役,乃尹刚率太原卫智取关隘,与旁人无涉。朝堂之事,不宜牵涉百姓——本王不想从任何人口中,再听到‘谢东家’三字与此事有关。”
众人心头一震。
这是要将功劳全部归于尹刚?
姚文安却瞬间反应了过来——殿下这是在保护青罗。
雀鼠关一夜被破,幕后之人必会追查。若知道破关之计出自一位“行商”,她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曹宁,”纪怀廉转向曹宁,“拟令:擢太原卫百户尹刚暂代雀鼠关守将,原职保留。待粮道全通后,另行封赏。”
“是!”
“再传令尹刚,”纪怀廉继续道,“将现有护粮队就地转为修路队伍,将被俘守关兵士打散,也编入修路队伍,分段抢修官道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纪怀廉看向孙维,“你连夜返回雀鼠关,告知尹刚:郭守敬本王会派两队亲兵前往押解——一队明面护送,另一队暗哨随行。若途中有人劫囚或试图灭口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格杀勿论。但务必留活口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