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,“太原卫已于前日一举克复雀鼠关,擒获叛将郭守敬,打通粮道!”
轰——
殿中瞬间哗然!
克复?擒获?
不是开关放行,是直接破关擒将!
陈谨脸色骤变,袖中手指猛地一颤。
破关?擒将?这与他所知的安排截然不同!郭守敬怎会被擒?那关内的布置……
乾元帝端坐龙椅,此刻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霍卿且详细奏来。”
“是。”霍通沉声道,“据报,叛将郭守敬无故封锁雀鼠关,断绝商旅,致使太原与京城音信不通,朝廷赈粮被阻关外。
“永王殿下遣太原卫百户尹刚率部攻关,幸赖将士用命,于前日晨间一举破关,郭守敬被关内反正都尉擒获,现已押往太原候审。”
他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陈谨等人,声音转沉:“老臣身为兵部尚书,辖下关隘出此叛将,致使太原险成孤城,此乃老臣失察渎职之过!恳请陛下降罪!”
说罢,他竟撩袍跪下,摘下官帽,双手捧起。
这一跪,分量千钧。
陈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
霍通哪里是在请罪?分明是在用“兵部失察”来反衬永王的“临机决断”“力挽狂澜”!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引向了“叛将封关”“消息断绝”“太原几成孤城”这个致命的事实上!
果然,乾元帝的声音响起,带着冷意:“叛将封关,隔绝消息,致使太原十三日音信全无。霍卿虽有失察之过,然首恶乃郭守敬。
“朕更想听听,这郭守敬为何人麾下?受何人举荐?封关之举,是自作主张,还是……受人指使?”
最后四字,如冰锥刺入殿中每个人的心里。
陈谨后背瞬间沁出冷汗。
乾元帝不再看霍通,目光转向陈谨等人,声音陡然转厉:“尔等弹劾永王‘手段过激’‘擅权乱法’,却可知太原当时是何境况?官仓存粮本已捉襟见肘,全城粮商私仓竟皆空置!雀鼠关被叛将封锁,消息不通,粮道断绝!数十万军民命悬一线!”
他每说一句,殿中空气便冷一分。
“若无分坊制,赈粮如何直达灾民,防贪腐盘剥?若无坊勇制,太原卫主力东出接粮,城防空虚,何以维持秩序,防民变生乱?”
乾元帝盯着陈谨,“陈侍郎,你告诉朕——若你在太原,当此绝境,该如何做?是循规蹈矩,坐视灾民饿毙、城池生乱,还是……事急从权,先救人性命,稳地方,再论其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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