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皆为国家栋梁,社稷柱石。太原安危,数十万军民生计,系于我等之身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更显威严,“望诸位各司其职,同心戮力,共度时艰。本王在此明言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:
“若有玩忽职守、推诿塞责、甚或暗通款曲、与奸徒沆瀣一气者……休怪本王,以钦命王旗,先斩后奏!”
“谨遵殿下钧旨!”众官齐声应诺,声音在堂中回荡,却更添凝重压抑。
议事结束,官员们心思各异地依次退出。
周廷芳捏着钧令文书,眉头紧锁。
三千民夫、即日开工、后勤主理……千头万绪,压力如山。但“主理”之权亦是机会——若能办好此事,或可借此从钱佑宽那摊浑水中抽身,甚至在永王心中挣得几分信任。他必须立刻回衙部署。
钱佑宽则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永王的步步紧逼、五日期限、还有那即将被押到太原的郭守敬……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他必须立刻行动,在永王撬开郭守敬的嘴之前,抹掉一切可能牵连到自己、牵连到主子的痕迹。
五日……时间太紧了。
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,在纪怀廉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堂内已空,只余他一人。
钧令已下,明暗两局皆已布好——明面上,周廷芳被“工程”与“权责”驱使,不得不全力修路;暗地里,钱佑宽被“调查”与“期限”逼迫,必会自乱阵脚。
而最重要的那颗棋子……
纪怀廉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。
甲一悄然出现在身侧,低声道:“殿下,郭守敬押解车队已过汾河,距太原不足二十里。午时前必至。暗哨回报,沿途未发现异常。”
“嗯。”纪怀廉放下茶盏,“按原计划,明暗两路交接。告诉尹刚派来的人,进城后直接押入总署地牢,除本王手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是。”
甲一退下。
郭守敬一到,这场博弈,便将进入最凶险的阶段。
钱佑宽会怎么做?灭口?劫囚?还是……断尾求生?
无论他选哪一条,都会露出破绽。
而破绽,就是突破口。
纪怀廉缓缓握紧扶手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
他不仅要打通粮道,要赈济灾民,更要……将山西这潭浑水下的毒虫,一条条揪出来。
不惜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