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供状:“子时行刑,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郭守敬浑身一颤,重重磕头:“谢王爷……成全。”
子时整,地牢深处传来一声闷哼,随后是医官的惊呼:“不好了!犯人毒发!”
牢门打开,医官探了探鼻息,摇头:“没气了。”
守卫验明正身——确实是郭守敬,面目因毒发扭曲,但大致可辨。
“上报吧,犯人暴毙。”医官淡淡道。
半个时辰后,一具裹着草席的尸身被运出地牢,送往城西焚化场。火光冲天,尸骨很快烧得面目全非。
不远处,钱佑宽的心腹师爷徐文暗中观察着这一切。
他看着守卫将烧剩的骨殖收殓,装入陶罐,贴上“郭守敬”的名签,送往义庄。
徐文匆匆返回按察使司回报。
钱佑宽听完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确定死了?”
“确定,属下亲眼看见尸身焚化,烧得只剩骨头。”徐文低声道,“大人,应该是……上面动手了。”
钱佑宽靠在椅背上,闭目良久。
郭守敬死了,封关之事便死无对证。可为何……他心中并无半点轻松,反而沉甸甸的?
主子既然能这么快便悄无声息地除掉郭守敬,那自己呢?
自己会不会……也是弃子?
他想起四月廿三那夜,“灰隼”带来的不仅是雀鼠关已封的消息,还有一句话:
“此事若成,大人前程似锦;若败……大人当知进退。”
进退……
钱佑宽苦笑。如今这局面,他还有退路吗?
“徐文,”他睁开眼,“你立刻派人去信,便说……郭守敬已暴毙,封关之事已了,请示下下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
徐文退下后,钱佑宽从暗格中取出一封密信,那是“灰隼”上次来时留下的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雀鼠关被破,助尹刚之人名谢摇光,详查。”
钱佑宽盯着那行字,心中不安越来越重。
那个在雀鼠关被传为“可窥天机破关”的谢摇光,到底是谁?主子为何如此在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