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是一口咬定不知情?”周廷芳打断他。
幕僚点头:“是。但卑职查到他堂弟在按察使司做杂役,或许……”
周廷芳眼中精光一闪:“去找他堂弟。但要小心,莫让钱佑宽的人察觉。”
“是。”
按察使司衙门。
钱佑宽坐在书房里,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只有寥寥数语:
“郭之事处理不当,致生变故。山西事务暂交‘灰隼’接管,尔等听命行事。”
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印记——隼纹。
钱佑宽盯着那印记,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愤怒,不甘,恐惧,还有……绝望。
郭守敬之死,明明是另外派人动手的,为何现在成了他“处理不当”?
还有这“暂交‘灰隼’接管”——分明是要将他架空。
“大人。”徐文悄无声息地走进来。
钱佑宽没有抬头:“说。”
“京城那边……又有了消息。”徐文声音压得极低,“几位山西籍御史联名上奏,弹劾永王在太原逼死守将郭守敬,暴虐无道。还附上了太原士绅百姓联名的‘万民书’,请求朝廷另遣贤臣。”
钱佑宽猛地抬头:“万民书?”
“定是伪造的。”徐文道,“但足以混淆视听。皇上已下旨,着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司,立即派钦差赴山西,彻查谢某遇害案及雀鼠关封关案。”
钱佑宽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“主子这是……要弃车保帅啊。”他喃喃道,“让永王和钦差斗去,我们这些棋子……用完即弃。”
徐文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大人,事到如今,不如……不如暗中向永王投诚?将功折罪,或许……”
“住口!”钱佑宽暴怒,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拍在桌上。
徐文跪倒在地:“卑职失言!但大人……我们确实……已无路可走了啊!”
钱佑宽胸膛剧烈起伏,瞪着徐文,久久说不出话。
是啊,无路可走了。
主子让“灰隼“接手,分明已准备将他当成弃子,永王那边又视他为敌。夹在中间,进退维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