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曰“危”:
自身处境最危。侍妾身份低微,皇后已起杀心。月华之死,必遭报复。须尽快提升自保之力,并寻退路。
写满字的宣纸在案头堆叠,青罗的眼中,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。
旧案最大的可疑对象是太子——这是她早就推断出的结论。但如今她更清楚地看到了太子的行事风格:急功近利,手段狠辣,却好色成性,常留破绽。
这样的对手,虽然可怕,但也并非无懈可击。
关键在于把柄。而把柄,可能就在姚炳成身上。
色渐深,竹心斋内烛火通明。
青罗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开的是刑部历年案卷摘要——这是纪怀廉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。她的目光落在“永昌六年”那一卷上。
乾元二十三年,四年前。
军械调拨异常,边军装备短缺,冬季战役死伤惨重。
之后不久,时任兵部郎中的姚炳成调入户部,升任侍郎。
青罗提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:
姚炳成(时任兵部郎中,现户部侍郎)
赵崇(时任兵部尚书,已致仕)
李延(时任北境都督,战死)
她盯着这些名字,脑中飞快运转。
姚炳成是执行者,赵崇是上级,李延是受害者。
那么……谁是主谋?
太子的名字,呼之欲出。
但证据呢?
青罗合上卷宗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窗外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。
谢庆遥掀开瓦片,透过缝隙看向屋内。
烛光下,青罗的身影瘦削单薄,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。
谢庆遥心中一紧。
薛灵说得没错,她确实在逼自己。
逼自己沉入这潭浑水,逼自己面对那些血腥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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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欲离开,目光扫过窗外长廊,却顿住了。
廊下,纪怀廉站在那里,一身墨色常服几乎融入夜色。他静静注视着屋内那抹身影,眼中神色复杂难辨。
谢庆遥瞳孔微缩。
这两人之间,似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。
他悄然退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翌日,皇后宫里新来的教养宫女海棠到了。
她姿色平平,但言行举止规矩得无可挑剔,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,让人看不透深浅。
青罗不再像对待月华那般戏弄,而是认认真真跟着海棠学礼。
晨昏定省,进退举止,言谈应对……每一个动作,她都反复练习。
无人时,她也会对着镜子练习那些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表情——温顺的微笑,恭谨的垂眸,恰到好处的羞怯。
她要活下去,就必须先成为“她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