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看着床上昏睡的纪怀廉,轻声道:“我只希望,能多救一个人,便多救一个人。”
她说着,在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下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贺军医见状,欲言又止,最终只道:“姚掌柜也累了,不如先去歇息?殿下这里有老夫守着。”
“无妨。”青罗摇头,“我也算懂些法子,我在此守着。若有异状,我也能及时照应。”
贺军医知道劝不动,便不再多说,只道:“那老夫先去查看其他伤兵。这烈酒……可否先带些去试试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青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——那是方才特意留出来的一点样品,“这些您先拿去。若有重伤者伤口已化脓的,用此酒清洗,或可一试。”
“多谢姚掌柜!”贺军医郑重接过瓷瓶,匆匆离去。
帐内只剩下青罗和昏睡的纪怀廉。
烛火摇曳,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青罗坐在矮凳上,看着纪怀廉苍白的面容,目光落在他右手腕上时,忽然顿住了。
那串云纹佛珠,正戴在他的手腕上。
她不由一愣,眉头蹙了起来——薛灵不是说,让他仔细看看吗?怎么会戴在纪怀廉的手上?
而且……那颗云纹佛珠,此刻竟毫无光芒,温润如常珠,再无之前那种微弱的、仿佛有生命力的光华。
青罗的心头猛地一沉。
她记得很清楚,将佛珠交给薛灵时,那颗云纹珠子还在微微发烫,泛着淡金色的微光。
薛灵说要仔细看看,可现在,佛珠却戴在了纪怀廉手上,而且……光芒尽失。
薛灵做了什么?
青罗盯着那串佛珠,脑中飞快地回想着每一个细节——薛灵问她是否愿意取血供奉祖师爷,她答应了;薛灵在帐中为她取血,然后端着半碗血离开;再然后,就是现在。
佛珠在纪怀廉手上,光芒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