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军医沉默了。
他虽是个军医,却也明白朝堂之上、官场之中的弯弯绕绕。一个行商,懂得太多,与亲王走得太近,确实容易招来祸端。
“再者,”甲三继续道,“这些法子经由您这位老军医验证、推广,才更有说服力。军中将士,也更信服您的话。若说是姚掌柜所教,怕是会有人质疑——一个行商,懂什么医理?”
这话说到了贺军医心里。
军中确实有些规矩——医者之言,不容外行置喙。若说是姚掌柜教的,恐怕真会有人不服。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贺军医终于点头,“这些法子,皆是老夫行医多年积累的经验,恰在此时派上用场。姚掌柜……只是恰巧提醒了老夫一些细节。”
甲三松了口气:“正是如此。贺军医深明大义,甲三在此替殿下谢过。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贺军医忙摆手,“老夫只是……做该做的事。”
“为了周全,”甲三看着他,“贺军医便对外宣称,因军医人手不足,您特请姚掌柜相助。就说……姚掌柜常年行商,懂些南蛮药理,通晓一些罕见的医法。”
贺军医沉吟片刻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:“这法子……好!老夫常年随军,确实听说过南蛮有些奇特的医法。就说姚掌柜早年行商至岭南,与南蛮医者有过交往,学了些方子。如今见殿下重伤,军中缺人手,老夫便请他相帮。”
“有劳贺军医了。”
两人说完,贺军医又再次为纪怀廉把脉,脸上渐露欣慰之色:“脉象稳了,热也彻底退了。殿下……算是闯过了第一关。”
甲三也放下心来,转头看向仍趴在膝上熟睡的青罗:“让姚掌柜再睡会儿吧。这些天,他太累了。”
贺军医点头,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军帐。
帐内,烛火又燃了一会儿,终于渐渐熄灭。
黑暗中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,勾勒出帐内模糊的轮廓。
青罗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:“纪怀廉……”
床榻上,纪怀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