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睁开眼,眼神虽仍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,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,甚至比前一日又多了几分神采。
“墨二,你们先去外头守着。”他开口,声音虽仍有些沙哑虚弱,却已能听出内里的沉稳力道。
墨二与角落里的墨三没有丝毫犹豫,躬身一礼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帐。
帐内只剩下两人。青罗看着他,刚想开口询问他感觉如何,却听他先开了口,语气里满是关切:
“躺下,睡一会儿。”
青罗确实累极了,精神高度紧张了两天两夜,此刻见他安然醒来,心神一松,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立刻席卷而来。
她也未多想,应了一声“好”,便很自然地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直接就在榻边的地面上躺了下去——动作干脆利落。
只是这地面未经平整,硌得她脊背生疼,忍不住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纪怀廉愕然地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无奈和气恼:“我……是让你躺到我身侧来。”
这榻虽不算宽敞,但挤两个人还是足够的。
青罗闻言,震惊地转过头看他,顶着姚掌柜的脸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没事吧”:“两个‘男人’?还是要注重一下……影响。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男人”二字,提醒他自己现在的身份。
纪怀廉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看着她顶着那张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,却用着属于青罗的灵动眼神瞪着自己,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。
更可恨的是,他现在浑身乏力,根本起不来身去把她抓过来。
青罗见他被噎住,有些心虚地试图转移话题:“你……要不要趁现在天还没大亮,先回主帐里去?白日里万一太医令执意要再去给你诊治,在主帐见不到你人,恐怕会起疑心。”
纪怀廉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知道她说得在理。
他沉吟片刻,道:“好。”
随即,目光又落在她脸上,放缓了声音,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恳求的语气:“你先……陪我躺一会儿。就一会儿,然后我便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