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寂一步跨到榻前,俯身探查:翻看瞳孔,叩听心音,搭脉凝神,又仔细查验呕吐物。
“毒烈,伤及胃络,上冲于心,危在顷刻。”他迅速判断,声音冷冽,“取我针囊来!准备热水、干净布巾!甲三护卫,我所要之物可备齐?”
甲三朝帐外喝问,立刻有人将银针、一碗生鸡蛋和一只笼中野鼠送入。
沈如寂先取银针试了试残留药汁和呕吐物,银针并未明显变黑。
他眉头未展,迅速敲开一枚生鸡蛋,将蛋清分离部分,又小心取微量林济春呕出物混合,观察片刻,未见剧烈反应,但蛋清略有浑浊。
“非砒霜等常见剧毒。”他自语,手下却不停,已打开随身针囊,取出数根长针,在灯火上燎过,手法如电,精准刺入林济春胸前、腹侧数处大穴。
下针之稳、认穴之准,令旁观的甲三瞳孔微缩。
行针约半盏茶功夫,林济春喉头咯咯作响,又呕出少许黑血,但脸色似乎缓回一丝活气。
沈如寂迅速起针,又从他随身的药囊中取出两个小瓶,各倒出少许粉末,以温水化开,小心撬开林济春牙关灌入。
“此药暂护心脉,清解部分热毒,争取时间。”他沉声道,目光始终未离。
又过片刻,林济春眼睫颤动,竟悠悠醒转,眼神涣散,茫然四顾。
“林太医,”沈如寂俯身,声音清晰平稳,“我乃杜准之徒,沈如寂。您身中剧毒,呕血昏迷,现营中多人同发急症,皆疑似晚膳中毒。我已为您行针用药,暂稳伤势。您此刻可能自行诊脉,判断所中何毒,以便对症开方?”
林济春闻言,涣散的目光竭力聚焦,看清沈如寂面容,又听到“杜准”、“中毒”等词,挣扎着想要抬手自诊,却无力垂下。
他喘息着,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:“……咸……涩……腹如刀绞……呕逆不止……恐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咸涩?”沈如寂眼神一锐,立刻追问,“晚膳何菜异常?”
林济春微弱点头,气若游丝:“盐……盐……” 话未说完,又昏沉过去。
“盐!”沈如寂与旁听的青罗心中同时一凛。
“甲三护卫!”沈如寂豁然起身,“所有食盐来源、今日所用盐罐、接触过盐的人都要查!林太医需人时刻看护,按我方才所用药方,每隔一个时辰减半剂量再服一次,吊住元气!我需去看最早发病、症状最重者,以确认毒性与剂量!”
甲三此刻对沈如寂的指令再无半分犹豫,留下两名心腹严密看守林济春,亲自带路:“沈先生请随我来!最早倒下的是守卫营门轮值晚膳的那一队,就在前面!”
一行人疾步穿过混乱的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