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营地众人中毒、林太医垂危、疑云密布的这个当口,永王醒来后不仅没有扣留任何人加紧审讯,反而率先允准这个身份看似简单的姚掌柜离去?
这是对其毫不怀疑,还是欲擒故纵,让其回到太原府那更大的“笼子”里,由总署的人继续盯着?
无论哪一种,都说明永王对此人态度特殊,绝非普通行商那么简单。
如果……端王真的在此番争斗中失势,自己侥幸得活,那么与这位似乎颇得永王“另眼相看”的姚掌柜保持良好关系,或许不失为一条潜在的、通向永王的路径。
多条路,总多一分生机。
思及此,沈如寂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,拱手回礼:“姚掌柜客气了。此次多蒙掌柜援手,沈某感激不尽。掌柜先行一步,他日若沈某有幸也到太原府,定当前去叨扰。”
“沈先生言重了。”青罗笑道,“届时务必来寻姚某,还望沈先生勿忘当时相商之事!二位,多保重!”
“姚掌柜,一路顺风,保重!”沈如寂与萧夜同时抱拳。
青罗再次拱手,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离开。
她步履轻快,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,以至于完全忘了作为受赏之人、被特许离去前,理应去主帐叩谢拜别一番。
或许,她是真的不愿对着纪怀廉行那跪拜之礼,干脆就直接选择遗忘了。
回到自己营帐,墨梅等人早已收拾停当。
青罗片刻不留,仿佛脱缰野马,带着薛灵等十一名明面上的伙计,迅速汇合了营地外等候的“星十三到星二十二。
二十余人翻身上马,一声唿哨,快马加鞭,朝着太原府方向疾驰而去,扬起一路烟尘。
主帐内。
纪怀廉早已穿戴整齐,端坐案后。
他甚至特意将甲五、甲六都支了出去,只留自己一人在帐中,看似批阅文书,实则心不在焉,频频望向帐帘方向。
从清晨等到晌午,茶水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
人呢?
说好的“即日便可动身”,难道动身之前,不该来向他叩谢辞行吗?哪怕只是走个过场?
他越等,心头那股无名火便越是蹿升,混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终于,在又一次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帐门后,他忍不住提高声音,对着帐外喊道:“甲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