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府书房暗室,门扉紧闭,只余一盏昏黄油灯,将纪怀信扭曲的侧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特有的焦苦气味,以及一种绝望与疯狂酝酿的腥甜。
最后一页带着齐家隐秘印记的信笺在铜盆中化为蜷曲的灰烬,纪怀信的眼神却比那余烬更冷,更暗。
他面前,单膝跪着一个全身裹在灰褐色劲装里的身影,低垂着头,气息近乎虚无,仿佛本身就是这暗室阴影的一部分。
这便是端王府暗卫“青雀”的首领,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——青枭。
“都看清了?”纪怀信的声音沙哑,不复往日刻意营造的爽朗,只剩下刮骨般的寒意,“本王的路,到头了。”
青枭头更低了些,沉默便是回答。
“但本王的路到头,别人的路,也别想顺畅!”纪怀信猛地站起,因为动作牵动了心火,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眼中却迸射出孤狼般的凶光,
“秦罡不日即到,这王府将成为金丝笼。但在那之前,本王还有几件礼物,要送给他们。”
他踱步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大奉疆域图前,指尖猛地戳向山西所在。
“第一份礼,送给我的好六弟,还有明察秋毫的父皇!”他指尖用力,几乎要戳破绢帛,
“齐家在山西藏的那些老鼠,养了这么多年,也该见见光了。青枭,让你的人,去帮帮他们。煽动、挑唆、伪造官军剿杀令……不管用什么法子,让那支私兵,给本王动起来!
“攻打县城,焚烧粮仓,截断通往太原乃至北境的官道!动静越大越好,死人越多越妙!我要山西乱,乱到朝廷不得不派大军,乱到纪怀廉要么疲于奔命,要么……死在乱军之中!”
他喘了口气,眼中恶意几乎凝成实质:“若齐家残部已然胆怯或失控,你们便替他们做主。杀几个头目,栽给永王或朝廷派去的人。记住,这不是求胜,是求乱! 我要那棋盘,彻底翻过来!”
青枭微微颔首,表示明白。
纪怀信的指尖沿着地图向上,划过太原,最终落在京城。
“第二份礼,‘惊弓’。”他吐出这两个字,带着血腥味,“青雀养兵千日,该见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