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结网护人

信中,姚文安以兴奋又略带后怕的语气,详细描述了审讯过程。

在信末写道:“父亲本不欲细述此等…不雅手段,但教练言,前番震慑之举只为撕开其心防,后番攻心之言方是摧毁其顽抗之根本。

“并嘱文安转告殿下:震慑之举非常规,不可效仿;然攻心之语,或可用于他处,摧毁心防。”

纪怀廉慢慢放下信纸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他能想象出那场景——她说着最狠辣歹毒的话,只为了后面那番戳破虚幻忠诚、劝人重新做人的攻心之言做铺垫。

张牙舞爪,凶狠恐吓,最后却放人一条生路,还给了盘缠。

想必,是将这些时日压在心底的、对端王屡次三番搞事的暴躁与厌烦,都借机发泄在了那刺客身上。

他几乎能想象到她骂完人、放走人后,独自转身时,脸上可能闪过的那一丝疲惫与漠然。

纪怀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暴怒之下看似狠厉,内里却始终留着一丝不该有的……柔软,亦是对人命本身的珍而重之。

他提起笔,沉吟片刻,在一张素笺上快速写了几行字,吹干墨迹,装入信封,交给那名护卫。

“回去后,将此信交给姚公子。”纪怀廉吩咐道,顿了顿,又补充,“转告姚侍郎,口供已悉,应对甚妥。坊勇之制可大力推行。太原府安危,系于其一身,务必谨慎。北山叛军动向,随时报我。”

“是!殿下!”护卫双手接过信,小心收好,行礼告退。

书房内只剩下纪怀廉一人。他再次拿起姚炳成的口供摘要和姚文安的信,目光落在“令牌伪造”和“一石三鸟、贤王有染”的字样上。

如果“青雀”刺客所言非虚,那么当初的令牌很可能真是栽赃。

端王明知可能被构陷,却选择如此疯狂反扑,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报复。

这背后,是否真有第三只手,在太子倒台、山西乱局中推波助澜,意图将他与端王同时剪除?

而她的审讯方式,虽非常规,却透露出一种对人心的精准把握。

她看出这些死士被灌输的忠诚背后的虚妄,他们主子的凉薄,并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戳破,竟真的撬开了嘴。

纪怀廉将信件收起,目光恢复冷肃。

无论背后有何阴谋,眼下最重要的,是平定眼前的乱局。

黑石岭、西沟必须尽快解决,然后驰援晋州,扑灭北山叛乱。只有掌握山西的绝对控制权,他才有余力去探查那更深处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