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罗暗叹。
姚炳成为了稳妥,不敢轻易禀报;路鸣则从自身职责出发,宁可预判最坏情形,为求稳妥亦是绞尽脑汁。
官场上的权衡与博弈,有时真比应对眼前的危机更令人心累。危机或是一时之难,但这人心与权谋的拉锯,却是一场无声的持久战。
念及纪怀廉与端王之间已至白热化的暗斗,她不由心生感慨。也亏得他能在这般漩涡中心稳住心神,换作是她,怕是早已寻个清净洞天躲起来了。
姚炳成沉吟片刻,终是退让一步,点了点头:“路校尉所虑周详。本官这便去草拟公文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署中尚有些紧急公务需处理……”
路鸣立刻会意,抱拳道:“姚大人请自便。末将想暂且留在此处,听听姚掌柜后续探查的消息,也好据此调整城防部署。”
姚炳成这才颔首离去。
待姚炳成走远,路鸣转向青罗。
这位年约三十三四岁的武官拱手抱拳,语气颇为客气:“姚掌柜大才,手下亦多能人。路某曾有一旧部,昔日得一位奇人相助,于雀鼠关立下大功,如今已暂代关城守将之职。此番总署守卫,事关重大,还望姚掌柜能如那位奇人一般,助路某一臂之力!”
姚文安听得嘴角微抽,忍不住问道:“路校尉说的,可是如今雀鼠关的守将尹刚尹将军?”
路鸣点头:“正是!尹将军当日得谢东家指点,窥得天机,借‘草木皆兵’之策,竟不费一兵一卒便夺回雀鼠关,生擒叛将郭守敬。可惜……谢东家那般英才,竟天不假年……”
言下不无惋惜,“谢东家”已死之讯早已传开!
亦不无羡慕!自己官职本在尹刚之上,如今对方却已能在永王殿下跟前听令,际遇之变,令人扼腕。
姚文安瞟了青罗一眼,后者只作未闻。
姚文安轻咳两声,强压下笑意,正色道:“路校尉,姚掌柜之才,恐不输那位……天妒的谢东家。”
“姚公子,”青罗淡淡开口,目光扫过姚文安,“今夜,公子可愿与姚某一同,在总署屋顶赏赏月色?”
姚文安心中一凛,顿时想起当初在山谷中被“特训”喊出“我心悦一人”的窘迫,立刻敛容垂首,不敢再多言。
青罗这才转向路鸣,拱手还礼,态度不卑不亢:“路校尉谬赞,姚某愧不敢当。校尉所言极是,安危之事,宁严勿纵。眼下种种异常,不知路校尉有何高见?姚某愿闻其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