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木沉默地看着她。这是吓得失心疯了?初见时那高台稳坐、扬声喝问的气度,与此刻判若两人。是在伪装?可她身体的每一寸紧绷、每一次战栗,都真实得无法作伪。
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,眼神深处却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在流动——不是杀意,是审视,是疑惑。
“将军……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?” 青罗又絮絮地开了口,颤音越发明显,“江南的温婉,北地的爽朗……啊,对了,教坊司也不能光有姑娘,还得有些清秀的儿郎,有些人……就爱看这个……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私兵没憋住,“噗”地漏了半声气,又赶紧死死咬住嘴唇,脸憋得通红。
青罗像是全然未觉,继续说下去,语速快得像怕一停就再没勇气开口:“我……我曾想过开一座不一样的教坊司,男子可看姑娘,女子可看儿郎……把男子女子的钱,全都赚了。若……若真有开成的那天,将军你来……我定不收你钱!”
她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细小血口传来刺痛。
“终身免费……带多少兄弟来都行……将军是喜姑娘还是儿郎?……无妨的……都行,每次……喊十个来陪将军……”
“姚掌柜。” 齐木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,打断了她无休止的胡言,“你的脖子在流血。”
青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垂下眼——其实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感觉到那线温热已滑到锁骨,正缓缓渗入衣领,留下一片湿凉的黏腻。
月光恰从云隙漏下,清冷地照亮了她苍白脖颈上那道细细的、刺目的红痕。
整个庭院霎时死寂,只剩下火把燃烧偶尔的噼啪声,和远处不知何处野狗时断时续的、苍凉的呜咽。
这才是最真实的——
刀会割开喉咙,血会流干,人会死。什么教坊司,什么终身免费,都只是糊在悬崖边的一层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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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知道。” 青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,那股强撑的、荒唐的笑意彻底从她脸上垮塌,“我只是……太怕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