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炬,看向青罗:“姚掌柜,外面如今……是谁在主事?”
青罗心念电转,几乎不假思索:“是府兵校尉路鸣。”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异样。
她绝不能在此刻泄露纪怀廉已归的消息。
一旦齐木或其部下知晓永王本人就在一墙之外,局势将彻底失控——任何“不杀”的谈判都可能演变成你死我活的要挟。
她不能让自己成为日后所有对手眼中那个可以挟制纪怀廉的软肋。
齐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似在审视这话的真伪。
他并未完全相信,但也无法证伪。路鸣的人确是守护总署的府兵。
只是,能如此快控制外围、令齐火等人无声消失,路鸣真有这般能耐?
“路校尉……好手段。”齐木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切中要害,“姚掌柜,非是齐某不信你。但此刻,你绝不能离开这总署半步。”
他撑着受伤的手臂,缓缓站直身体,虽脸色苍白,气势却不容忽视:
“其一,我等兄弟性命,皆系于沈先生一方之上。药材未齐,毒性未明之前,你是我手中唯一的‘信物’。你若离去,外面弓弩齐发,我等顷刻间便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其二,”他目光扫过院中自己百余名亲卫,又掠过丙一等星卫,“即便路校尉守信,我这些兄弟心中不安,若见你离去,恐生哗变。届时刀剑无眼,便是血流成河,你‘不杀’之愿,立成泡影。”
青罗哑然。齐木所言,句句在理。她此刻离开,确有可能触发最坏的连锁反应。
“那齐兄意欲如何?”她稳住心神,问道。
齐木言简意赅:“等药抓来,我至少一部分兄弟确认脱离险境。在此之前,劳烦姚掌柜在此‘做客’。至于外面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眼中锐光一闪:“请姚掌柜修书一封,或派一位信得过的身边人,出去告知路校尉:总署之内,暂由我齐木‘协防’,请他约束部众,勿要靠近,勿要异动。待内里事毕,我自会与姚掌柜一同,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这是要将总署暂时变成一块孤立的谈判区,隔绝内外,争取时间。
他用了“协防”二字,给了双方一个台阶,也暗示了他暂时不会伤害青罗——人质若死,协防便无从谈起。
青罗默然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便依齐兄。丙一,你持我信物出去见路校尉,传话即可,不必多言。”
她褪下手腕的佛珠递给丙一,目光交汇间,已传递了“不可泄露王爷在此”的警示。
丙一重重颔首,接过绋珠,转身大步走向院门。齐木并未阻拦,只示意两名亲卫远远跟上,直到丙一身影消失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