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许你……不必再背负任何人的期望或罪孽,不必再为谁赴死,不必再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许你平安康健,许你读书明理,许你……做最自由快乐的孩子。”
“许你一世安宁。”
“这,便算是我夏青……还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死寂。
齐木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他看着她眼中的认真,她不是在说笑,也不是在寄托虚无的哀思,她是在用她所能想象的、最彻底的方式,来补偿化。
夏青。十八岁。有夫君。无儿女。不愿在此间生育……却愿为他破例。
他忽然明白了她许多言行背后的矛盾与挣扎。
这诺言太荒诞,却也……很温暖。温暖得让他这颗浸透了黑暗与冰冷的心,第一次生出了对“来世”的、模糊的渴望。
不是为了再活一次,而是为了……她所描述的那个安宁的、被小心呵护的未来。
他无法言语,只是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。然后,极其缓慢地,极其郑重地,对着她,点了一下头。
没有声音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清晰。
他应了。
应了这跨越生死、违背常理、却灌注了她全部愧悔的最后约定。
青罗看着他点头,揪着他衣襟的手终于松了力道,缓缓滑落。
她像是完成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仪式,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虚脱后的平静,只是那眼圈,到底还是迅速地红透了。
晨光彻底铺满庭院,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澄澈的光晕里。
一个即将赴死,一个许下来生,在这生与死的交界线上,完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、悲壮而温柔的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