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们迈开脚步,朝着洞开已久的总署大门走去。步履沉重,却无人回头。
当最后一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明媚却刺眼的晨光中,总署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,终于被路鸣带人从外面缓缓推至大开。
永王纪怀廉身着亲王常服,肩披玄氅,在一众山西官员或敬畏、或复杂、或暗自揣测的目光簇拥下,步履沉稳地踏入总署庭院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堆积的兵刃,掠过院中肃立的星卫与沈如寂等人,最终,落向了那间已被甲士看守起来的厢房。
齐木已被带入其中。
纪怀廉抬步,走向那间厢房。向勉上前欲言,他微微摆手。
房门无声开启,又在他身后合上。
厢房内光线昏暗,齐木立于中央,手上并无镣铐,只是沉默地等待着。
纪怀廉端坐于屋内唯一的椅上,玄氅未脱,肩伤让他坐姿略显僵硬,但周身威仪分毫未减。
没有胜利者的睥睨,也没有刻意的威压,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“齐木,”他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房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本王……来听听你尚有何话可说!”
不是姚炳成,竟是……齐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,紧抿的双唇血色尽褪。
他以为主审官会是姚炳成,青罗去求的也该是姚侍郎。
他得到的情报分明说永王在雀鼠谷关……为何昨晚会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太原府?
难道……这是永王早就布下的陷阱?永王利用姚掌柜给他演了一出好戏?兵不血刃地将他齐木部一个个拿下?
不!那人不会骗他!若有人能将戏演得那般逼真……他只能认了!
还是姚掌柜……也只是永王的棋子?抑或是,她昨夜奔走,最终求到了永王殿下面前?
齐木来不及多想,迅速跪伏于冰冷地面,垂首:“罪民齐木,叩见永王殿下!”
他一瞬间的迟疑仍是被纪怀廉捕捉到了。
只听纪怀廉发出一声冷哼:“本王若要设伏诱你,何需让姚掌柜一介商贾为饵?若本王到时,路鸣不是早已依姚掌柜之策布下疑兵,你那些所谓的部将,只有被杀一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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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罪民谢过殿下不杀之恩!”齐木未曾料到,永王只是突然赶回,竟似对总署一役毫不知情。
纪怀廉再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甸甸的质询,直刺要害:
“雀鼠关窄道一役,是你的人?”
齐木心头一凛,他维持着俯首姿态,声音沉闷却清晰:“回殿下,不是!西沟这一支仅八百余人,多为齐氏旁支中无依无靠的孤苦之人,平日所为……皆是为齐家处置些见不得光的阴私。”
他顿了顿,似在权衡,最终选择吐露部分实情以求信任:“此次雀鼠关行动,是齐大管家调遣北山的人马。罪民这一支,接到的命令是破坏官道,阻延赈灾粮入晋……”
“哼。”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他。
纪怀廉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冰锥般钉在齐木低垂的头顶,“你干的好事。官道被毁,赈粮阻于途中,姚掌柜为此险些犯下大错……那些粮食,是她耗尽心力、说服京城仁商捐助而来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字字如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