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之间,那些沉重的、关乎生死抉择的话题暂时被搁置,只剩下这最寻常、也最珍贵的相互叮咛。
在这重重束缚之下,一点掌心的温度,几句简单的话语,便是此刻能给予彼此的全部慰藉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。
青罗点了点头,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,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。
他缓缓松开手,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,将她笼罩其中。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深沉。
“你也早些歇着。”他最终只是这样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仰起脸,烛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。
纪怀廉转身,走向房门,玄氅拂动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在拉开房门的瞬间,他脚步微顿,却没有回头。
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,将那一片温暖的烛光与她的气息隔绝在内。
走廊里空寂清冷,月光透过窗棂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纪怀廉站在那里,静立了片刻,方才举步离开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无形的丝线上,一头系着沉重的责任,另一头,则系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内那个安静的人身上。
纵然相见,亦隔甚远。
这便是他们此刻,无法挣脱的宿命与煎熬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青罗便带着薛灵悄然出了总署大门。
她步履轻快,却目标明确。
纪怀廉既已回銮,王府亲卫与北衙禁军将总署守得密不透风,她这一行人再留下去,便显得突兀且不合时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