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,让墨梅换回女子装扮,悄悄去给你抓几副调理的药回来。”纪怀廉低声道,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疼惜。
“嗯。”青罗含糊应了一声,疼痛缓解后,倦意又涌了上来,但她还是强撑着问,“今日……可有何事?”
她问的,自然是他在总署面对的那些风云。
纪怀廉动作未停,轻轻拥着她:“无事,你歇着。”
自从那夜两人说开,他便遵守“约定”,每日回来,或多或少都会将总署内一些棘手的、或让他气闷的事务说与她听。
虽不至于真让她派星卫去“套麻袋”,但这样絮絮说着,他心口那团常常堵着的郁气,这些时日竟真的消散了许多。
“这是每日功课,不可漏了。”青罗却坚持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。
纪怀廉低叹一声,知道拗不过她。
他沉吟片刻,便将今日反复思量、关于是否将郭守敬与林济春二人交给张阁老的权衡利弊,与她细细分说了一遍。
从皇帝的颜面、张谦可能的立场、到这两个人证本身的不确定性,乃至自己心底那份难以言说的隐忧,都未曾隐瞒。
言罢,他停了手上的动作,转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困惑与奇异的释然:“敢问王妃,每日让我交这功课,到底是何玄妙法门?为何每日这般说上一通之后,我心头的烦闷便渐渐散了,那股子无处着力的气性,好像也平息了。”
青罗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,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,唇角牵起一丝了然的弧度。
他本就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,只是先前被太多东西压着,自己未曾察觉罢了。
“你见过我与慕云的熟稔,也见过侯爷对我的回护与关照,”她声音轻轻的,却清晰,“可你从未因我与他二人之间的往来,与我置过气,更别说像那日那般……失了分寸的暴怒。”
她转过身,把脸埋进他胸前,闷闷地说,“我当时也是气极了,想着你竟那样不信我,那我们索性便不要在一处了!”
她抬起头,伸手去拧他瘦削了许多的脸颊,力道却不重:“可骂了你一通,你倒比我还委屈了,那副喜怒无常、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疯批模样,哪里是我熟悉的纪怀廉?”
纪怀廉任由她拧着,眼神专注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我忽然便想起来了,”青罗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深深的心疼,“这三个月,你一个人在外头,挡了多少明枪暗箭,经历了多少生死瞬间。
“尤其是近一个多月,更是连番杀招,次次都冲着你的性命而来。下手的是你的亲兄弟……你却还要挡在我身前,只说‘万事有你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