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品酒之士

好东西!

他在心中暗赞。这酒性之烈、质之纯、气之清,实属生平仅见!

它摒弃了所有绵软取巧,将“烈”与“纯”推到了极致,如同一柄未经修饰、却锋芒毕露的古剑。

可也真难喝!

他旋即苦笑。这哪是给人徐徐品酌的佳酿?简直是烧喉燎肺的“穿肠炭火”,刮舌削胃的“剜肉钢刀”!

寻常人只怕一口下去,便要涕泪横流,再不敢试第二回。

那个瞧着年纪轻轻的姚掌柜,竟将如此暴烈纯粹之物,“用作他途”?简直是暴殄天物!不知天高地厚!

张谦心中仿佛有只猫爪在挠,痒得厉害。这酒就如同一匹来自蛮荒、血统绝佳却野性难驯的千里马,劲足力猛,却尥蹶子踢人。

若能将它驯服……若能设法将那骇人的第一口“辣刀子”感觉磨去些许锋芒,让它入口稍顺,再将中段的粮火焦香与尾韵的冷石甘冽凸显出来……

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番景象:朔风凛冽的边关之夜,将士们饮上一小盅,寒意顿消,血气翻涌;

或是寒窗苦读的深夜,文人墨客浅斟慢酌,暖身提神,激发诗情;乃至官场应酬、老友叙旧,以此酒助兴,何等快意!

这念头一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
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身,在书房内踱了两步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坛酒。一股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攫住了他——非得立刻再去寻那个姚掌柜不可!

这酒,绝不能任其明珠暗投,被“用作他途”埋没!必须问清楚究竟如何酿出,又打算作何“他用”。

更要紧的是,得设法……得设法让这匹“野马”,变成既能驰骋疆场、亦能供雅士品鉴的“宝驹”!

“来人!”他扬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,“备轿……不,备马!去青木坊!”

他等不及轿子慢吞吞地挪过去,他要立刻见到那位姚掌柜,问个明白,或许……还要亲自看看,这“炭火刀子”,究竟是如何从粮食里变出来的。